他不对,贪了不该贪的钱。
现在朝廷给他机会改过,他得珍惜。
陈明在折子里说,像老李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他们是真的想改,真的想重新做人。
秦夜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批了几个字:好。继续办。改好了的,安排差事。不改的,继续悔过。
批完,他放下笔。
窗外,树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
他想起那些人,那些被打被罚的贪官污吏。
他们中,有多少是真的想改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有人想改,就该给他们机会。
这是朝廷的仁慈。
也是朝廷的智慧。
十月二十五,京城起了风。
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哨子,呜呜响了一夜。
第二天早起,地上落了一层黄叶子,踩上去沙沙的。
秦夜站在乾清宫廊檐下,看着太监们扫叶子。
扫帚划过青砖地,哗啦哗啦响。
叶子被堆成一堆一堆的,等着装车拉走。
马公公从里头出来,手里捧着件夹袍。
“陛下,起风了,加件衣裳吧。”
秦夜伸出手,让他帮着穿上。
袍子是石青色的,厚实,暖和。
他系好带子,往院子里走了几步。
风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老马,今年冷得早。”
马公公跟在旁边。
“是。这才十月,就跟往年十一月差不多了。奴才听说,北边几个府已经下雪了。”
秦夜点点头。
“河东那边呢?有消息没有?”
“昨儿个河东巡抚来了折子,说那边也冷了,但还没下雪。庄稼都收完了,百姓都在家猫冬。”
秦夜嗯了一声。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枝。
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马,去年河东不是有几个县遭了灾吗?今年收成怎么样?”
马公公想了想。
“奴才记得,那几个县去年是旱了,今年雨水匀,收成不错。河东巡抚的折子里说,今年秋粮比往年多了两成。”
秦夜脸色松快了些。
“那就好。”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让户部问问,那几个县的老百姓,过年能不能吃上肉。”
“吃不上,就拨点银子,让地方上买些猪羊,分一分。”
马公公应了一声。
“奴才记下了。”
秦夜进了殿,坐下。
御案上堆着奏章,比昨天又多了几份。
他一份份翻看。
河东的,青州的,江南的,都是例行公事。
翻到最底下,有一份是京兆尹送来的。
他打开看了看。
是城西那片出了事。
有个姓赵的屠户,杀猪的时候跟邻居吵起来了,动了刀子,把人砍伤了。
京兆尹把人抓了,审了,判了。
判的是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秦夜看完,皱皱眉。
他拿起笔,想批个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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