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城，西三环外的写字楼里，冷气开得并不足。

    田小鹏推开公司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键盘敲击声和低声的讨论声。

    虽然没有那种顶级特效公司的高大上，但「十月数码」的工作室依旧保持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井然有序。

    几排工位上，桌面堆满了手办、设定稿和喝了一半的咖啡。

    只是，这份有序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萧瑟。

    曾经上百人的工作室，如今也就剩下二十几个人动画死忠粉了，拿着低於行业水平的工资，死磕在这个项目上。

    资金链早就捉襟见肘了。

    为了维持运转，他已经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甚至开始接一些外包的小活儿来给项目输血。

    但即便如此，距离完成项目，依然遥遥无期。

    「田导...

    」

    就在田小鹏准备进去整理一下那堆乱如麻的报表时，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负责美术设计的张有栋，这小伙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啃了一半的面包。

    「怎麽了？」田小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田导，还记得前阵子离职的大勇他们吗？」

    田小鹏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公司里的人他都记得。

    是个好苗子，技术过硬，可惜家里急着用钱，实在耗不起了。

    走的那天，那小伙子哭得稀里哗啦的，说等以後有钱了再回来。

    「记得，怎麽了？」

    「听他们说，他们现在在星宸视效干活..

    ..」张有栋咽下嘴里的面包，语气有些复杂。

    「那挺好。」田小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星宸视效是特效行业标杆，对技术很重视，薪酬给得也高......是个不错的去处。」

    「田导，不是这事！」

    张有栋急了，几步走到田小鹏面前，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颤抖，「他们说，星宸视效想要看看我们目前的作品！

    若是合适的话，他们可以帮我们一把...

    ，「你说什麽？！」

    田小鹏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张有栋，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你再说一遍？谁要看我们的作品？」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是极度渴望後的不敢置信。

    「真的！田导，是真的！」张有栋激动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他们把电话都发我了，这就是星宸视效负责人丁燕来丁总的电话....

    」

    「好好好！快给我！」

    田小鹏拿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然後按下了那个号码。

    一时间，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办公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大家屏住呼吸，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害怕失望的恐惧。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

    此时田小鹏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丁总您好，我是十月数码的田小鹏..

    」

    丁燕来拿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那个略显紧张的声音，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看来动画电影行业确实是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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