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什么,只是往榻边让了让,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过来坐。”
胤礽走过去,在榻沿上坐下来。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足,坐垫上传来融融的暖意,透过衣袍渗进膝骨。
他坐下之后,脊背才微微松了下来,像一根被拉了大半天的弓弦终于缓了劲。
康熙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门口那几个还站着没动的儿子们:“都站着干什么?进来坐。东暖阁里头宽敞,又不是没地方。”
几个小的这才迈步往里走了几步,在暖阁外间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挤进内室,可也没有走远。
康熙的目光在胤礽脸上停了一瞬,见他面色比方才在宴席上好了些许,才开口:“站了一晚上,腿酸不酸?”
“儿臣还好。”
“累了一天,晚上还喝了酒,早知道让你提前离席。”
康熙说着,已经伸手从旁边抽了一张薄毯,抖开,盖在胤礽膝上,“今儿雪后,夜里凉。”
胤礽低头看着膝上那张毯子,是玄色的,绒面厚实,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暗纹。
胤礽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说:“皇阿玛也忙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朕不累,”康熙说,“你在这儿歇着,别来回走动了。”
*
这时,毓庆宫的人已经将胤礽常用的衣物和物件送来了,几只箱笼被宫人无声地抬进东暖阁,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胤礽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几只箱笼,又收回目光,在暖阁里扫了一圈。
几个弟弟还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谁也没有走。
胤禌靠在椅背上,小围脖还系在脖子上,绒边软乎乎的,缀着几颗玉珠;
胤祹坐在他旁边,袖中那只掐丝珐琅手炉还拢着,没有拿出来;
胤祥坐在最边上,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
胤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身来。
康熙抬眼看他:“怎么了?”
“儿臣有几样东西,想拿给大哥和弟弟们。”
胤礽说着,已经转身往东暖阁走去。
他走到那几只箱笼前,俯身打开最上面那只紫檀木箱,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冬季的衣物——貂绒围脖、灰鼠皮披风、暖手筒,还有几副用细羊绒织成的手套,叠得整整齐齐。
胤礽没有挑拣,他先将最上面那条玄色貂绒围领取出来,拢在臂弯里。
又拿了一件苍青色的大氅,再取了一双内衬狐皮的护膝、几副羊绒手套、一只鎏金暖手炉、一件灰鼠皮披风、一条银灰色貂绒围脖、一件石青色厚绒坎肩。
臂弯里堆得满满当当,他转身走回暖阁。
他先走到胤禔面前。
胤禔正站在暖阁门口,手里还搭着自己那条大氅,看见胤礽走过来,他微微侧过身:“保成,你不用管我,先坐下歇——”
话没说完,胤礽已经将那条玄色貂绒围领取了出来,展开,抬手环过胤禔的颈侧。
貂绒厚实柔软,带着衣箱里淡淡的樟木气息,覆上来的瞬间,将颈间最后一点夜寒也挡在了外面。
胤禔的话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胤礽——弟弟正踮着脚给他系围领的带子,动作不紧不慢,先绕过颈后,在右侧打了一个结,又调整了一下围领的上缘,把它拢到下颌下方,确保没有缝隙漏风。
胤禔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直挺挺地站着等,而是在胤礽抬手的那一瞬,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不高不低,刚好让弟弟不必费力地踮着脚尖,也不用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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