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地挑,不行的不要。
沿途的驿站、州县,我提前派人去打招呼,不会出乱子。”
巴雅尔点了点头,又说:“路上要多加小心。这次带的礼物多,车队长,走得慢。
草原上这段路还好,进了关内,人多眼杂,更要小心。”
苏赫巴鲁应了,转身出去挑人了。
*
帐帘落下,毡帐里安静下来。
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开一两声哔剥的细响,火星从盆沿跳出来,落在毡毯上,瞬间熄灭。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枯草打在毡帐上,啪啪的响声密得像有人在敲鼓。
乌云望着他,二十几年的夫妻,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面上不显,可心里比谁都紧张。
这次去京城,说是议亲,其实是试探。
试探朝廷对博尔济吉特氏的态度,试探皇上对草原联姻的真实想法。
巴特尔十六了,到了议亲的年纪。
可议谁家的姑娘,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也不是巴雅尔能定的。得皇上点头。
巴雅尔放下奶茶碗,望着帐顶的圆窗。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抹霞光从圆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毡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像一支被风吹斜的蜡烛,火苗摇摇欲熄。
“阿爸,京城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巴特尔忽然问。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乌云端着奶茶碗的手停在半空,阿尔斯楞低下头用碗沿挡住了嘴角的笑意,最小的铁木真瞪大眼睛望着大哥,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
巴雅尔被问住了。
京城的姑娘是什么样的?
他说不上来。
见过归见过,要说清楚,还真不好讲。
乌云放下奶茶碗,嘴角弯了弯。
“京城的姑娘,跟咱们草原上不一样。
她们不骑马,不射箭,不挤奶,不放羊。
她们读书,写字,绣花,弹琴,日子过得安静,人也养得文气。
穿绸缎,戴金银,住在深宅大院里,出门坐轿子,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不让外人瞧见。”
巴特尔听得入了神。
“可说到底,她们也是人。会笑,会哭,会红脸,会生气。
你拿真心待她,她便拿真心待你;你糊弄她,她也不给你好脸色。这一点,走到天边都一样。”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毡帐里点起了灯,羊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
远处传来牧人的歌声,苍凉而悠长,在草原的夜空里飘荡,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过每一座毡帐,流过每一片草场,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忙开了。
这次去京城的车队庞大,光礼物就装了十几车。
有上等的白骆驼毛织成的毯子,有草原上最好的雕翎箭,有整张的雪豹皮,有几匹从准噶尔高价买来的良马,还有两座雕工精湛的银质马鞍——马鞍上镶嵌着红珊瑚和绿松石,是草原上最贵重的东西。
乌云亲自盯着装箱。
每一样礼物都用毡子裹好,再用牛皮绳捆紧,装进木箱。
木箱外面又蒙了一层油布,防雨防潮。
她检查得很仔细,每一样都要亲手摸过、看过,确认没有问题了,才让人抬上车。
“巴特尔。”
片刻后,乌云直起身,转过身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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