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熟谙洋船,通晓海战,从兵丁积功升至千总,实心任事,水师上下皆知。
又有教习苏大海者,年五十三,航海三十年,操船之术,粤海无人能出其右。
又有幕僚陈季同者,曾出洋数年,通晓洋务,精于造船。此三人者,职位虽低,实属可用之才。’”
胤礽搁下笔,抬头望着胤禔。
“这么写,皇阿玛看到的是什么?不是你在替他们请功,是你在如实报告——水师的问题,你查清楚了;水师里有哪些人可用,你也摸清楚了。
你不是在替他们说话,你是在替水师说话。”
胤禔眉头微动,若有所思。
“可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胤礽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最要紧的是后面这一层——你写完这三个人,不能只说‘可用’,要说‘怎么用’。”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静。
“你写——‘臣以为,此三人者,各有所长,当各用其长。
邓世英有实战经验,可委以练兵之任,以半年为期,练出一营可战之兵。
苏大海航海经验丰富,可委以操船教习之任,督率水手,传授航海之术。
陈季同通晓洋务,可委以造船监工之任。’”
胤禔凑过来,看着弟弟笔下的字迹,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条理分明。
“然后,你再写一句——”
胤礽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以上所拟,皆臣管见。
若蒙圣恩采纳,请旨饬下广东督抚,以上述三人试办水师整顿事宜,限期一年。
效则留用,不效则问责。如此,既不逾越体制,又可收试办之效。’”
他搁下笔,把那张信笺转过来,推到胤禔面前。
“大哥你看——让皇阿玛‘请旨饬下广东督抚’来试用他们,不是直接提拔。
试用,就不是越级提拔,是给机会。试用了半年,有效,再提拔,名正言顺;无效,撤换,谁也说不出一句闲话。
这个分寸,皇阿玛一看就明白——你不是在替他们要官,你是在替水师要办法。”
胤禔把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纸上写的不多,可每一句都打在关节上——先摆问题,再指人才,再给方案,最后把“人事”和“制度”扣在一起,用“试用期”三个字,化解了“越级提拔”的所有风险。
他抬起头,望着弟弟,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惊讶,是欣慰,还有一种“我弟弟怎么这么厉害”的骄傲。
“保成,你这一套一套的,是跟谁学的?”
胤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跟大哥学的。”
胤禔一愣。“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胤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大哥教过我——做事要扎实,看人要准。至于写折子的路数,是读书时从那些名臣奏议里琢磨出来的。大哥教的是根本,我添的是枝叶。”
胤禔一怔,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你啊。”
他又看了一遍那张纸,然后把它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
“好,大哥回去就把这些写进条陈。”
胤礽点点头。“写完先给我看看,别急着发。”
“怎么?怕大哥写不好?”胤禔挑了挑眉。
“不是怕你写不好。”
胤礽笑了笑,“是怕你写得太实在。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