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见过不少洋人的机器,也见过不少工匠想学却无从学起。
臣想,与其等洋人来教,不如咱们派人去学。学回来了,咱们就能用。
一个学成了,回来教十个;十个学成了,回来教百个。慢慢地,就不用再求人了。”
胤礽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那你觉得,第一批派多少人合适?派什么样的人?去多久?学什么?”
钱文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胤礽会问得这么细。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可从来没有机会说给别人听。
此刻被问到,那些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东西,便一件一件地倒了出来。
“臣以为,第一批不宜多,十到十五人即可。人多了,洋人工厂未必能容纳,管理起来也不便。
人选方面,臣以为应从现有学徒中挑选技术最好、脑子最活、肯吃苦的。
年纪最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太年轻了不稳重,太年长了学东西慢。
去的时长,臣以为至少一年。太短了学不到真东西,太长了家里牵挂也多。一年时间,足够把核心的技术摸清楚。
至于学什么,臣以为应先学火器制造和机床操作这两样。这两样是目前最紧缺的,学回来了马上能用。”
他说得很流畅,几乎没有停顿。
那些在他心里存了五年的想法,此刻像开了闸的水一样,顺畅地流淌出来。
胤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点头,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等钱文彬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说的这些,孤想过。可有一个问题——洋人愿不愿意教?人家吃饭的手艺,凭什么白白教给咱们?”
钱文彬没有迟疑,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臣以为,洋人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他们的软肋是什么?是市场。
他们造出来的机器、火器,要卖出去才能赚钱。
如果咱们学会了,自己造,他们就没生意了。
所以,他们不会真心实意地教。
可他们也有想卖的东西——比如那台钻孔设备,哈里森本来不卖,可殿下出了三千两,他就卖了。
为什么?因为银子。
所以臣以为,关键在于利益。
让洋人觉得,教咱们技术,比不教更划算。
比如,咱们可以跟他们签长期合同,买了设备之后,后续的维修、零件更换,还找他们。
这样他们就有持续的收入,就不会把技术捂得那么紧。”
胤礽望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亮色。
是那种棋逢对手的认真——他抛出一个难题,对方接住了,而且接得稳稳当当。
“孤问你第三个问题。”
“殿下请说。”
“你的条陈里,写了人才之弊、技艺之弊、育才之弊,可没有写怎么解决。
孤现在问你,如果你来办这件事,你从哪一步开始?”
钱文彬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都大,大到他不能随口回答。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计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臣以为,先育人。没有人,一切都是空话。有了人,才能造机器;有了机器,才能造火器;有了火器,边关才能稳固。
所以第一步,是选人。
从现有学徒中挑出最好的,送出去学。
第二步,是留人。
学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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