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个上午,中间停下来抽了两回烟,盯着零件看了很久,才继续动手。
林顺蹲在他旁边,记了满满三页纸。
有些地方他看不懂,就在旁边画个问号,等老汤姆闲下来时再问。
老汤姆虽然中文说得磕巴,可比划起来却很耐心,有时候用粉笔在地上画图,有时候拿一个拆下来的旧零件做演示。
林顺的眼睛越听越亮,本子上的问号一个一个地被划掉,旁边添上密密麻麻的注解。
*
三天后,设备安装完毕。
老汤姆接上蒸汽机的皮带轮,退后几步,示意林顺启动。
林顺深吸一口气,走到蒸汽机的控制阀前,握住了那根冰冷的铁杆。
他回头看了一眼胤礽。
胤礽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顺用力推下了控制阀。
蒸汽机的飞轮开始转动,皮带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钻孔设备的主轴随之旋转起来,钻头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老汤姆拿起一根铁棒,夹在设备的台钳上,调整了几个旋钮,然后示意林顺放下钻头。
钻头接触铁棒的瞬间,刺耳的金属切削声骤然响起。
铁屑像雪花一样飞溅出来,落在台面上,落在地上,落在林顺的手臂上。
林顺没有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根铁棒,看着钻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压,看着铁棒表面被切削出光滑的、螺旋状的纹路。
铁屑越来越多,在脚下堆了一小堆。
几分钟后,钻头穿透了铁棒。
老汤姆关掉设备,取下那根铁棒,递给林顺。
林顺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孔壁光滑得像镜子,尺寸精确得用卡尺量了几次都是同一个读数。
他的手微微发抖,转身跑向胤礽,举着那根铁棒,声音发颤:“殿下,成了!”
胤礽接过那根铁棒,低头看了看那个光滑的圆孔,又递给周明远。
周明远捧着它,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眶有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根铁棒紧紧地攥在手里。
*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广州城里的几家铁厂就派人来看了。
那些老板站在车间门口,望着那台轰隆隆转动的设备,望着那些飞溅的铁屑,表情复杂。
一个姓陈的铁厂老板站了很久,走过来找周明远,犹豫着问:“周大人,这台设备,能不能也帮咱们加工几个零件?价钱好商量。”
周明远看了胤礽一眼。
胤礽正在和老汤姆说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明远便道:“可以。但要排队。先紧着工厂的活干,有空余时间再接外面的单。”
那陈老板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其他几个铁厂老板见状,也纷纷凑过来登记。
*
傍晚收工时,胤礽站在车间门口,望着那台还在运转的设备。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些冰冷的铁件上,将冷蓝色的金属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顺还在机器旁边,他蹲在地上,把白天飞溅出来的铁屑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装进一个小布袋里。
王德顺蹲在他旁边,不解地问:“你捡这些废铁干什么?”
林顺头也不抬,声音沉沉的,像在说一件顶要紧的事:“留着。这是咱们亲手打出来的,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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