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去找哈里森了。
梁大柱站在一旁,望着这位年轻公子,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他干了大半辈子活,见过不少当官的,可没见过这样——不听一面之词,自己蹲下去抓一把土,再问清楚方案、工期、银两,然后才做决定。
这不是坐在衙门里拍脑袋的官,这是真懂、真想、真敢担责任的人。
“梁师傅,”胤礽转过身,“继续干。按你的方案。”
梁大柱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好嘞!”
他转身朝那些蹲在墙根下的工匠喊道,“都起来!干活了!地基加深一尺半,底宽加一尺!用三合土夯!”
工匠们纷纷站起来,拿工具的拿工具,和泥的和泥,工地上重新热闹起来。
梁大柱亲自跳进地基坑,拿着尺子量尺寸,大声吆喝着指挥。
他的声音洪亮,在工地上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劲儿。
周明远站在胤礽身后,轻声道:“殿下,梁师傅这人脾气是倔了些,可手艺是真的好。广州城里数得上号的。”
胤礽点点头:“手艺好的人,大多有自己的坚持。没这点心气儿,做不出好东西。”
*
傍晚收工时,梁大柱来找胤礽。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站在客栈门口,有些局促。
何玉柱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引他上楼。
梁大柱进了屋,看见那位年轻公子正坐在窗前看书,连忙跪下磕头:“小人梁大柱,给大人请安。”
胤礽起身扶他:“梁师傅,起来说话。”
梁大柱站起来,搓着手,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大人,小人今天在工地上……说话冲了些,您别见怪。”
胤礽摇摇头:“你说得对。地基的事,是图纸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梁大柱眼圈有些红。他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辈子,和官员打过无数次交道。
每次出了事,官员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推——推给工匠,推给洋人,推给天气,推给运气。
可这位年轻的官员,第一反应是蹲下去,抓一把土。
“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小人有个事想求您。”
“你说。”
“小人那个小儿子,今年十五,在码头扛活。他脑子活,手也巧,小人想让他来工厂当学徒。不知大人能不能收?”
胤礽望着他:“你让他明天来,找周大人报到。”
梁大柱的眼圈更红了,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
他转身要走,胤礽叫住他:“梁师傅,你手上的伤,找周大人拿些药敷一敷。”
梁大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咧嘴笑了:“不碍事,干活的命。”
他大步走了出去。
夜深了。
胤禔从隔壁过来,看见胤礽还坐在窗前,便在他对面坐下。
“保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
胤礽摇摇头:“不是我做得对,是梁师傅说得对。我要是硬压着按图纸施工,将来厂房塌了,伤的是工匠的命,丢的是朝廷的脸。”
胤禔点点头,又问:“那个梁大柱的小儿子,你真要收?”
“收。十五岁,正是学东西的好年纪。在码头扛活,可惜了。”
胤禔没有再问,起身走了出去。
*
地基的事解决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哈里森那边催着要一批特制的铸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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