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百姓的姓名、籍贯、所犯何事。
胤礽接过名单,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陈大人,这几个人,你怎么看?”
陈文翰想了想,老实道:“回殿下,这几个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
平日里老实本分,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这次闹事,也是因为听了谣言,一时冲动。
臣审问过他们,一个个都后悔得不行,哭着喊着求饶。”
胤礽沉默片刻。“那个受伤最重的洋人,如今怎么样了?”
陈文翰道:“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哈里森先生那边,也说了不追究,只要赔些医药费就行。”
胤礽点点头。“那就这样。带头闹事的几个,罚劳役半个月,修城墙。
其余的,免了刑罚,让他们去洋人那里看看,看看那些机器是怎么转的,那些火器是怎么响的。
看完回来,每人写一份认错书,当众念给乡亲们听。”
他顿了顿,望着陈文翰。“陈大人,你觉得如何?”
陈文翰沉默片刻,然后深深一揖。“殿下仁厚,臣替那些百姓,谢殿下恩典。”
胤礽摇摇头。“不是恩典。是让他们知道,做错了事,要罚。可罚不是目的,让他们明白错在哪里,以后不再犯,才是。”
陈文翰连连点头,拿着名单退下了。
*
夜深了。
胤礽坐在窗前,望着庭院里洒满的月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小狐狸跳上他的膝头,蜷成一团。
【宿主,为你点赞!!】
胤礽微微一怔。“点赞?这是什么词?”
小狐狸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呃……就是……夸你的意思。觉得你做得对,做得好,我……我赞同你。】
胤礽望着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春风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摇摇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子。
“不必如此。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清冷的月光,声音沉静下来。
“那些百姓砸厂子,固然是错了。
可错也要分个来由——若是吃饱穿暖、日子安稳,谁愿意提着脑袋去闹事?
他们的怕,不是没有道理。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所以这事,光罚不教,不是长久之计;光教不罚,也立不起规矩。
罚,是让他们记住什么不能做;教,是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要变。
该让他们记住的,得记住;该让他们明白的,也得让他们明白。”
他低下头,望着膝头的小狐狸,目光温和而坚定。
“毕竟,民心如水,朝廷如舟。
水浑了,舟行不稳;
水干了,舟便搁浅;
水翻了,舟便倾覆。
治水之道,不在堵,在疏。
治民之道,也是一样——不能只禁他们闹,得让他们知道,日子有盼头,苦处有人管。如此,民心才安,朝廷才稳。”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蛙鸣,在这南国的春夜里,听起来格外宁静。
*
罚劳役的头一天,胤礽去了城外的工地。
说是工地,其实是广州城北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
坍塌的墙垛已经清理干净,砖石堆在一旁,几个穿着囚衣的汉子正弯着腰,和着泥灰,一块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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