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了,该赏什么规格。
今日也不例外。先是一位御史出列,奏了某地官员贪墨的事;
然后是兵部的堂官,奏了边关军饷发放的进度;
再然后是理藩院的,说科尔沁部札萨克近期要来京陛见,该准备什么接待礼仪。
康熙一一处置,不疾不徐。
胤礽站在队列里,静静地听着。
他看了一眼胤禔——大哥正百无聊赖地盯着殿顶的藻井,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看了一眼胤禛——四弟倒是认真,侧耳听着那些奏报,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在琢磨那些数字对不对。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保成。”
康熙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不高不低。
胤礽心头一凛,几乎是在听到名字的瞬间,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他迈步出列,衣袖轻拂,膝盖微弯,准备跪下去。
可他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康熙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站着说。”
殿内微微一静。
胤礽的动作顿住了,半蹲在那里,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龙椅上的康熙正看着他,地上凉,跪什么跪。
那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朝会之上,奏事必跪,这是规矩。
太子再尊贵,在太和殿里,也是臣。
可康熙不让他跪。
没有人敢说什么。
胤礽怔了一瞬。他飞快地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暖意,随即直起身来,稳稳地站好。
“是。儿臣遵旨。”
康熙望着他,“你昨日让人传话,说有事要奏?”
殿内的气氛微微变了。
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下眼色,又飞快地移开。
太子病愈后第一次主动奏事,谁都想知道是什么事。
胤礽深吸一口气,叩首道:“是。儿臣有些想法,想请皇阿玛圣裁。”
康熙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着胤礽,面色虽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可那朝服穿在身上,依旧显得空落落的,心里便一阵发紧。
昨夜梁九功来回话时,他就知道这孩子闲不住。
他本想驳回去,让他再养些日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保成这孩子,面上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倔得很。
若是不许,他面上不说,心里必定不痛快。
罢了。让他说。说完了,早些回去歇着便是。
“讲。”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比方才处置那些国事时柔和了许多。
“儿臣近来读了几本洋人的书,”胤礽缓缓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有些感触。洋人的学问里,有些东西,对我大清或许有用。”
殿内更静了。
几个老臣的脸色微微变了。洋人的书?奇技淫巧?太子殿下怎么去看那些东西?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意思很明显:朕在听,你说便是。
胤礽继续道:“儿臣先说火器。如今我大清的火器,主要是鸟枪和红衣大炮。
鸟枪射程不过百步,红衣大炮虽然威力大,可太重,移动不便。儿臣听说,洋人有一种新式火器,叫‘燧发枪’,比鸟枪射程远,打得准,装弹也快。
还有一种‘线膛炮’,比红衣大炮轻便,射程却更远。”
“儿臣不是说洋人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