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那只布老虎。
“额娘,”他捧着那只褪了色的布老虎,声音发颤,“您留给保成的,保成一直收着。从小收到大,一天也没有离过身。”
赫舍里氏看着那只布老虎,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虚虚地抚过那褪了色的布料,抚过那掉了半根的胡须,抚过那圆溜溜的眼睛。
“额娘缝它的时候,”她轻声道,“还怀着孕。一针一线缝的,缝了整整一个月。”
“额娘想着,等保出生了,等保成长大了,就把这个给他,让他知道,额娘一直在他身边。”
“后来额娘……走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交代。只有这个,乌库玛嬷替额娘收着,等你懂事了,再给你。”
她抬起头,望着胤礽,眼里满是温柔。
“保成,你替额娘收着它,收了十七年。额娘知道。”
“每一次你抱着它,跟它说话的时候,额娘就在旁边听着。”
“那些话,额娘都听见了。”
胤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布老虎,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它总是那么温暖。
为什么它总是那么让他安心。
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抱着它,就觉得不那么孤单。
因为额娘在。
因为她一直在。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母子俩就这样跪着,隔着生死的距离,说着这十七年积攒下来的话。
胤礽说起小时候的事——第一次骑马摔下来,是大哥把他背回去的;
第一次被先生夸,他高兴得整晚睡不着;
第一次跟着皇阿玛上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赫舍里氏听着,笑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你小时候就是这样,第一次学会走路,紧张得直攥小拳头”
——“胤禔是个好孩子,额娘一直知道”
胤礽也问她——您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您有没有想保成?您什么时候能再来看保成?
赫舍里氏只是笑着,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十七年错过的,在这一眼里全部补回来。
*
不知过了多久,小狐狸的声音轻轻响起:
【宿主,还有一刻钟。】
胤礽的心猛地一紧。
一刻钟。
只有一刻钟了。
他望着面前的母亲,忽然觉得有太多太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额娘,”他哽咽道,“您别走……您再多陪保成一会儿……保成还有好多话想跟您说……”
赫舍里氏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却也满是释然。
“保成,”她柔声道,“额娘也想多陪你。可是……时候到了。”
“额娘留在人间十七年,已经是偷来的时光。”
胤礽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保成舍不得您……保成还没跟您说够话……保成还没让您抱过……”
赫舍里氏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明亮得像夏天的阳光。
“傻孩子,”她轻声道,“额娘抱过你。”
“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
“虽然只有短暂的时光,可额娘一直记得。”
她抬起手,虚虚地覆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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