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去了内务府一趟。”
何玉柱?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
佟佳贵妃心中猛地一震,握着佛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素锦、墨竹等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被看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小子说,何公公去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就是照例看了看给各宫的份例单子,尤其是……尤其是炭火、冬衣、米粮这些过冬的用度。
然后……好像随口提了一句,说‘如今各处都忙,但该有的规矩不能乱,该给的用度不能少,特别是年下,更要周全些,莫要出了纰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内务府那几个管事,当时脸都变了,连连称是。
然后……然后咱们宫里的东西,就……就一点没少地送来了,还……还多了点儿。”
话音落下,正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该有的规矩不能乱,该给的用度不能少”……“年下更要周全”……“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闲话”……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从何玉柱嘴里说出来,无异于一道无声却极其有效的护身符。
内务府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再胆大,也不敢冒着得罪东宫、甚至被扣上“苛刻失势宫眷、引发事端”帽子的风险,去克扣景仁宫的用度。
而何玉柱为何会去?是谁让他去的?
答案,似乎已在不言之中。
佟佳贵妃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娘娘……” 素锦见她久久不语,神色变幻,担心地唤了一声。
佟佳贵妃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看向眼前这些因为炭火充足、冬衣厚实而面露喜色的宫人,心中五味杂陈。
“都……下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东西既已送来,便好生收着,按需取用。这个冬天……不会难过了。”
宫人们见她神色如常,并未追问何公公之事,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言,恭声应了,捧着那些新送来的物资,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只剩下佟佳贵妃一人。
炭火似乎比之前旺了些,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她独自坐在那里,许久未动。
窗外寒风呼啸,殿内却因着充足的炭火和刚刚得知的消息,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
夜色如墨,沉沉地覆盖着紫禁城,白日里稀薄的冬阳早已了无踪迹,只余下呼啸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敲打着紧闭的门窗。
景仁宫各处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正殿寝宫外间还留着一盏孤灯,豆大的火苗在灯罩里跳跃,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昏暗朦胧。
佟佳贵妃仍醒着。
孤灯立在案头,灯芯子已剪过两回,昏黄的光晕只圈住面前这一小方天地。
她手里攥着一角素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细软的料子,一圈,又一圈。
目光却穿过了窗纸,直投向更远处——外头的夜浓得像泼翻了墨,沉甸甸的,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也看不出时辰。
风偶尔撞在窗棂上,发出闷闷的响,像是谁在叹息。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素锦和墨竹两位贴身大宫女的身影悄然而入。
两人手中各自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用深蓝色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脸上神情凝重,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急切与忐忑。
“娘娘。” 两人走近,在灯影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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