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触碰到了那颗光珠散发出来的气息。

    然后，一道极为明显的震动，从封印阵内传来。

    那震动不是法则层面的，而是意识层面的——是一种极为强烈的、如同惊喜一般的情绪波动。

    "这是——"混元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种张玄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接近于激动的质感，"你创造了一种新的法则？"

    "刚刚开始，"张玄说，"还不完整，只是一个雏形。"

    混元的意识，以一种极为仔细的方式，感受着那颗光珠中的法则气息，沉默了很久。

    "'值'，"他最终开口，语气里有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这种法则……我在创造千法的时候，想过这个方向，但最终没有做。"

    "为什么？"

    "因为当时的我，"混元说，声音缓慢，"认为'价值'这个概念太过于主观，无法以法则的形式客观地存在。每个存在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不同，如何创造一种适用于所有存在的'价值法则'？"

    "我当时想不通，就放弃了。"

    "但你，"他停顿了一下，"你做到了，至少做到了开始。"

    "你是怎么解决那个'主观性'的问题的？"

    张玄想了想，说道："我没有解决它。"

    混元的意识微微一动，"没有解决？"

    "对，"张玄说，"我没有试图创造一种'告诉所有人什么是有价值的'法则，那确实做不到，因为每个人的价值判断都不同。"

    "我创造的，是一种'帮助每个人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觉得什么有价值'的法则。"

    "不是给答案，而是帮人看清他自己心里的答案。"

    封印阵内，混元的意识，在这段解释之后，沉默了极为漫长的时间。

    那种沉默，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深度的思考和消化。

    然后，那道意识传来了一种让张玄微微意外的波动——

    那是一种，敬佩。

    一个创造了千种法则的创世者，对另一个存在的创造思路，表达出了真心实意的敬佩。

    "年轻人，"混元缓缓地开口，"我活了这么多年，创造了千种法则，但我漏掉了一种。"

    "你把它补上了。"

    张玄听着这句话，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不是补，"他说，"是我自己想让它存在的。和你的千法无关，它就是它自己。"

    混元的意识，在这句话之后，传来了那种极为低沉的、带着千回百折之后才会有的笑意。

    "对，"他说，"你说得对，创造这件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它必须是你自己的，和任何人都无关。"

    张玄点了点头，将那颗光珠收回了袖中。

    两个存在——一个是千法的创造者，一个是新法则的开创者——就这样在封印阵的内外，进行了一场关于创造的对话。

    那场对话不长，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如果展开来讲，足以让混元界任何一个修炼者感悟一辈子。

    张玄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混元的声音传来，"还有一件事。"

    张玄停步。

    "混元战经第三阶段，"混元说，"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张玄说，"'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