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回到自家院子时,屋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堂屋的灯还亮着,但人声已歇。她轻手轻脚走进去,看到母亲苏婉还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就着灯光缝补着什么,想必是白天干活刮破的衣服。
“妈,还没睡?”柴米小声问。
“等你呢。钱给了?”苏婉抬头。
“给了,清了。”柴米走过去。
苏婉放下手里的活计,“你也快洗洗睡吧,这一天,脚不沾地的。”
“好。”柴米确实感觉很累。
她打了盆热水,简单擦了把脸和手,随后便也睡了。
第二天,天色刚泛出蟹壳青,柴家小院已是人影绰绰。
“柴米,早啊!日子好,咱得赶早!”祝树昆声音洪亮,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寒意。他指了指身边两位,“这是王师傅、李师傅,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把式,手艺没得挑!”
“祝师傅,王师傅,李师傅,小张,辛苦你们了!”柴米迎上去,精神头很好,不见一丝昨日奔波的疲惫,“地方都腾干净了,就等你们来‘方盘子’了。热水在灶上,先喝口暖暖身子?”
“不喝了,趁日头没上来,凉快,干活利索!”祝树昆摆摆手,目光扫向东边那片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地,“走,先放线!”
小张动作麻利,和王、李两位师傅配合默契。
祝树昆站在空地中央,眯眼打量着方位,之后拿着卷尺和线坠一顿测量。
他手一点:“老王,这边,山墙位置,打桩!”
王师傅应声而动,抡起大锤,“砰!砰!”地将一根削尖的木桩砸入指定位置。
“小李,对过,这里!”祝树昆横跨几步,再次指定。
李师傅动作同样利落,又是一根木桩稳稳入地。
小张迅速拉紧墨斗线,墨线绷得笔直,在两根木桩之间“啪”地一弹!
随后是挂线坠、校准水平、反复测量……
其实方盘子指的就是把这个盖房子的具体的位置给固定住,多宽多长,哪个位置放啥,哪个位置是窗户门口什么的。
技术含量是最高的。
柴米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安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钱花得值。
柴有庆和苏婉也在一旁看着,柴有庆显得有些局促,想帮忙又插不上手。苏婉则小声对柴米说:“柴米,我看时辰差不多了,该准备……”
柴米点点头:“嗯,妈,你去把东西拿出来吧。”
日头渐渐升高,厢房地基的四角位置已经被木桩和墨线清晰地勾勒出来。
随后小张又撒上白灰的印,这样到时候干活方便。
柴米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旁。苏婉端着一个木托盘过来,上面整齐摆放着:四捆粗香、厚厚几摞黄纸钱、一小坛白酒、一小篮新鲜鸡蛋、几个粗瓷酒杯。
宋秋水也揉着眼睛从家里来了,显然是被特意叫醒的。
“秋水,搭把手。”柴米招呼道。
祝树昆示意徒弟们暂停,退开几步,站在外围。
柴有庆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柴米和宋秋水走到地基的东南角。柴米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她将香稳稳地插在松软的泥土里。接着,她拿起一迭黄纸钱,在香火上点燃。火苗跳跃着迅速吞噬着纸钱,化作片片灰烬随风飘散。
宋秋水递过倒满白酒的酒杯,柴米将杯中酒呈扇形洒在燃烧的纸钱和香火之前。
做完这些,柴米低声开始念叨着曾瞎子教给她的祷词:
“地脉灵长,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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