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故事说到齐天大圣被压五指山时,连太后都遣嬷嬷来添了盏参茶。
沈嘉岁朝御座方向盈盈一拜:“坊间说书先生都要留个扣子,臣女斗胆学个样。”眼波流转间扫过新昌郡主铁青的脸,“若诸位贵人得闲,不妨移步沈家戏楼,下月初三开演全本《大圣传》。”
“好个刁钻丫头!”皇帝抚掌大笑,眼尾笑纹里藏着精光,“赏!”
八名太监抬着缠枝牡丹纹大缸进来时,席间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这是前朝画圣唯一存世的雨后天青瓷,釉面裂冰纹间能映出九天星河。
沈嘉岁叩首谢恩的刹那,瞥见燕回时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那人玉冠下的眉眼沐在烛影里,恍如她昨夜在藏书阁翻到的前朝孤本——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千年光阴。
“沈小姐好手段。”新昌郡主拦在她跟前,丹凤眼淬着寒冰,“只是这泼天富贵,也要有命消受。”
“郡主说笑了。”沈嘉岁指尖拂过瓷缸冰裂纹,惊起一线泠泠清音,“您瞧这雨过天青,越是烈火淬炼,越是显出本色来。”
“牙尖嘴利,咋不去天桥底下说书!”新昌郡主拂袖离去!
沈嘉岁方在锦凳落座,便觉有灼灼视线烙在脊背。
她抬眸望去,正撞进六皇子凌驰似笑非笑的眼波里。
“难怪沈姑娘的大戏楼名动京城。”凌驰忽而拊掌大笑,金丝蟠龙纹袖口滑落半截,“改日定要备上三车明珠,换姑娘亲自唱一出《游园惊梦》。”
“殿下说笑了。”沈嘉岁执起青瓷茶盏,盏中碧螺春映着她眼底冷色,“戏楼里自有当红的角儿,何须臣女献丑?”
凌驰喉结滚动两下。
这半月他在京城猎艳无数,偏这永定侯府的嫡女最是难驯。他忽地倾身凑近郦妃耳畔:“母妃,儿臣想纳沈氏为侧妃。”
郦妃染着丹蔻的指尖在护甲上轻叩:“正妃未立,何来侧室?”
她瞥向沈嘉岁月白襦裙下窈窕身段,“永定侯府门第,终究是矮了些。”
“待父皇赐婚后再议?”凌驰焦躁地扯松玉带,“可儿臣迫不及待了…”
“糊涂!”郦妃将玛瑙佛珠拍在案上,“若叫世家瞧见你抬个绝色侧妃进门,谁肯将嫡女嫁你?”她压低嗓音,“你当学你三哥,娶个家世显赫的正妻,才是正途。”
凌驰撇撇嘴,垂眸不语。
丝竹声里,各家贵女轮番献艺。
长公主独女紫嫣执玉笛吹罢《折柳曲》,皇后抚掌而笑:“紫嫣这气度,倒比本宫膝下的公主更胜三分。皇上何不赐个公主封号?”
长公主手中茶盏蓦地一颤,碧色茶汤泼在孔雀蓝宫装上。
几日前驸马与嫡子两条性命被锦衣卫夺走,如今又要用这虚名来剜她的心么?
“传旨。”景仁帝捻着翡翠扳指,“长公主之女紫嫣温良恭俭,特封为紫嫣公主,赐居玉芙宫。”
紫嫣伏地谢恩时,金步摇在青砖上敲出清响。
周遭命妇们簇拥着道贺,却都默契地避开长公主猩红的眼尾——这染着至亲鲜血的荣宠,谁敢要?
宴罢移驾御花园,红梅映着残雪开得正艳。
永定侯夫人被奉国公夫人拽着叙话,沈嘉岁故意落后几步,仍能感受到凌驰黏腻的目光如附骨之疽。
她忽地折进梅林,绯色斗篷扫落枝头积雪。
正要松口气,却见青石径上立着道玄色身影。
“燕大人这是…”沈嘉岁仰头望他,鼻尖沾着片红梅花瓣,“迷路了?”
燕回时抬手拂去她发间落雪,指尖在触到金海棠簪时顿了顿:“大理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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