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消散。

    周客睁开眼。

    油灯还在墙角摇曳，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方寸之地。

    铁链从青石墙壁上垂下，锈迹斑斑的铁环在阴影中微微晃动。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潮湿的铁锈味和霉味，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坐在林登对面。

    现在他坐在了林登的床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

    从金冠发动到现在，现实中的时间大概只过去了几个呼吸。

    牢门外没有脚步声，壁灯依旧烧得昏黄。没有任何人来过。

    他看向林登。

    林登依旧靠坐在那堆发霉的被褥上，双手被铁链锁着，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有警惕，不再有怀疑，不再有那种被逼到绝境后还要用最后一丝理智权衡利弊的算计。

    他看着周客，泪水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衣襟上。

    那不是崩溃，不是崩溃。

    崩溃是碎的，是散的。他的眼神很完整，很安静，像是在漫长的黑暗里终于看到了第一个不是梦的亮光。

    他看到了周客在记忆世界里做的一切。

    他知道周客按住了他差点掐死妹妹的手，知道周客替他扛住了懒惰的诱惑，知道周客在他自己手里救下了林蝶。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些话太沉了，沉到喉咙口就坠住了。

    但最终，他还是沙哑开口：

    “周客阁下，谢谢你。”

    “我看到了一切。”

    “谢谢你让我，得知了真相。”

    “也谢谢你帮助我，让十年前的我，避免活在错杀亲妹妹的滔天罪恶之中。”

    “为了报答你的大恩，从此以后，我将对你，死心塌地。”

    红心神祗的声音此刻也在周客内心响起：

    “在噬心金冠的帮助下，你成功地击溃了林登的心灵防线，感化了他。”

    “现在，金冠的效果已经生效——”

    “林登，将会成为你坚实的盟友——”

    “绝对听从你的命令行事，永不背叛。”

    周客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林登的方向。

    周客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我们之前的约定，依然存在。”

    林登的呼吸微微一顿。

    “既然你已经成了我的人，那么，我就会帮你和林蝶，全部脱罪。”

    周客顿了顿，目光更加笃定地落在林登脸上。

    他没有用审问者的语气，也没有用收服者的语气。

    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而脱罪的方法是——让懒惰，彻底脱离林蝶的身体。”

    林登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恐惧，不是抗拒，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后忽然看到出路的震颤。

    他想过无数次怎么救妹妹——替她顶罪，替她坐牢，替她去死——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会告诉他：

    不必替她去死，让罪魁祸首从她体内消失就好。

    “要实现这点，需要你的帮助。”

    林登没有问“怎么帮”。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帮我”。

    他只是看着周客，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重，重到铁链都被扯得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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