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些许,不至於粒米难进,夜不安枕。
「当!」
一声锺吟,上下一寂。
江昭起身,一步迈出,严肃道:「陛下驾崩了!」
上上下下,一时肃然,落针可闻。
陛下驾崩了!
对於这一消息,文武大臣,都已知晓,却是并不意外。
「陛下未曾立储,也未依秘密立储法,立下暗储。」江昭又抛出一则重磅消息。
「未曾立储?!」
上上下下,齐齐大震。
什麽叫「未曾立储」?
这是怕天下不够乱吗?
「陛下大限将至之时,江某尚未入京。」
江昭又道:「及至入京,陛下已崩。」
「如此,却是未曾伏听圣谕。幸而,有太後、七位王爷,以及五位大学士,滞於寝宫。」
「陛下弥留之际,有过遗嘱,令太监书就一小册子。」
「此一册子,当示於诸臣。」
话音一落,自有一太监走出,手持小册子,逐一念道:「相父亲启,诸臣鉴之:
朕年十七,痴嗜甜水,以致沉疴,大限将至矣!
呜呼!
朕以冲龄嗣位,常恐德薄。
甜泉蚀骨,悔负相父箴规;辽疆未复,愧对三代托付。骸骨北望,魂戍燕云;捷报焚时,泉下抚掌。
——伸,绝笔!」
遗诏念毕,上上下下,一时惊哗。
议论之声,满堂大作。
文书内容,并不繁杂,核心就三点:
其一,赵伸非常犹豫,迟疑於立储一事。
赵僩、赵煦、赵佶三人,一为长,一为贤,一为亲。
一者有法理,一者能力出众,一者有太後支持。
这一来,却是让赵伸颇为迟疑,致其踌躇再三,策而不定,定而不决。
本来,赵伸是准备等大相公入京,再行议定。
结果,大相公还没入京,他就撑不住了。
逢此状况,无非是两种选择:
一、赵伸定下结果,立下储君。
二、将这一选择权交给「後来人」,也即一种不负责任、但又相信後来者的做法。
赵伸选择了後者。
在遗嘱中,他将新君的拥立权,托付给了大相公以及太後,让其从赵僩、赵煦、赵佶三人之中,择选一人,拥立为主。
其二,赵伸对於伐辽一事,耿耿於怀,至死未释。
故此,他寄望新君心怀武德、志存高远,坚守伐辽之志,矢志不渝的完成复土大业。
除此之外,赵伸亦遗愿,其身故之後,屍骨葬於燕云之地,以此北望辽土,生不能灭辽,死亦见之。
其三,关於太後、皇後、诸王爷及大相公江昭的身後安排。
对於太後与皇後,赵伸期许新帝感念二人让位之恩,善加待之,尊之敬之。
若其有心避世,亦可修建道观一处,令二人静心颐养、安度余生。
对於未曾登位的六位王爷,赵伸盼新帝胸怀宽宏、宅心仁厚、一体善待,切勿轻启杀念、徒增孽障。
对於大相公江昭,赵伸则叮嘱新帝,当尊其为「相父」。
一方面,要懂得放权任贤,委以国政大权。
另一方面,需诚心向其求教,潜心研习治国之道,以固社稷根基。
「肃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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