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重活一世,已有三十七载。
入仕至今,也已有十九载。
江昭一生,自认也算是见识颇丰,遍观天下。
一些让人心生触动的事情,他也从没少见。
可,从未有任何事,让人触动至此。
堂堂君王,命悬一线,却仍有如此「小细节」。
这————
一向善言、善辩、善斗的小阁老,终究——还是词穷了。
真诚!
凡此二字,杀伤力太大了。
「江公。」
一声轻唤,大太监李宪甫入其中,为江昭送上了椅子。
以及有两名宫女,褪下鞋子,上了玉塌,搀扶起赵策英。
「哈哈!」
玉塌之上,赵策英注目着,不免一笑。
他知道。
小阁老,也是栓得住的!
「子川。」
赵策英唤了一声。
「陛下。」
江昭连忙起身,擡手一礼。
「坐吧。」
「你我君臣,叙旧即可。」
赵策英叹了一声,精神竟是罕有的好了起来。
仅是三五十息,其一身精气神,竟是再无「奄奄一息」之象,大有就此好转的架势。
君臣二人,相距两丈有余。
朱漆木椅,江昭扶手正坐,略有凝重。
叙旧肯定会有的。
但是,从官家的身子骨上讲,注定了不可能仅是单纯的叙旧。
一时,就连江昭,也不免心头复杂,兼之暗自凝神。
「据一些坊间传言,近一年半,子川类孔圣人,已悟自然之道,可一语概之乎?」
赵策英枯瘦的脸上,一副好奇的模样。
自然之道!
这是天下人对於「禅智寺悟道」的内容的总称。
主要在於,江昭的悟道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不同於孔子的圣人之言,圣人之道。
孔子的道,无非是一些儒家学说、通俗道理。
其核心内容,其实是一致的。
或偏向於以「仁」治国,或偏向於以「礼」为骨。
毕竟,孔子创立学说,本质上就是为了推崇仁道治国,以及克己复礼。
其关键核心,根本就不可能与「仁」、「礼」无关。
就算是拓展一二,也无非是添上了「德」与「中庸」。
仅此而已。
而一位精通「仁」之道理的人,对於「礼」、「德」与「中庸」,十之八九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甚至於,估计都能套一套模版。
但是,江昭的道不一样。
他的道,太杂了。
通晓数学者,并不意味着就可精通化学、物理、生物....
这些单独的学科,肯定是有一定的联系。
但,也仅仅是「一定」而已。
就事实来说,几大学科的联系并不特别紧密。
这也就使得,无法以一种较为专一的方向概括其悟道内容。
好在,其悟道内容紧密联系生活实际,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从实践中验证,并非是空说、乱说、胡说。
联系生活实际,也就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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