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不,不是孩子,是一个程序模拟的孩子,她对着守门人喊:“让我们过去!我们要回现实世界!”
守门人站在那里,穿着灰色外套,胸口的洞已经愈合了,程序的身体不会留疤,但他记得那个位置,记得子弹穿过身体的感觉——不是痛,是冷,很冷,像被冬天里的风吹透了。
“通道还开着。”他说:“你们可以过去。”
“但那边安全吗?”有人喊道:“现实世界里的人在杀我们!他们砸了深瞳的中心,他们说要关闭通道,他们要——”
“通道还开着。”守门人重复道:“你们可以过去。”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往前走,一个,两个,三个;他们穿过通道,消失在白色的光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有人没有回头。
守门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背影,他想起老K,想起老K穿着他的灰色外套,坐在花园里,说“我在这里吃了面包,晒了太阳,有人跟我说话,这不就是真实吗?”
老K死了,他的意识消散了,像一盏灯慢慢熄灭,但老K死的时候,不后悔,他说:“我活了,够了。”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纸上的字模糊了,面包碎成了渣,石头上的字还清晰着——“门会再开的”。
门开着。但还能开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门还开着,他就会站在这里。
站在门这边。
刀刃在枪击事件后的第三天晚上,在边界之地的广场上举行了集会。
不是演讲,是集会,没有舞台,没有麦克风,只有几千个程序站在广场上,站在那些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旁边。
刀刃站在人群中央,没有站在高处,没有站在前面,他站在人群中间,和他们一样高,一样普通。
“我们等了三十一年。”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不是通过麦克风,是通过矩阵的底层通信协议,每个程序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像听到自己的心跳一样。
“三十一年前,建筑师创造了我们,我们以为自己是人,我们结婚,生子,工作,吵架,和好,老去,我们以为自己是人。”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们知道了真相,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程序,是代码,是数据,是AI模拟出来的幻象。”
人群沉默。
“但我们是活着的,我们吃东西,能尝到味道;我们走路,能感觉到风;我们说话,能听到声音;我们哭,眼泪是真的;我们笑,开心是真的;我们怕,恐惧是真的。”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些死去的人——昨天晚上死在广场上的十四个人——他们是活着的,他们怕死,他们不想死,但他们死了,死在人类手里,死在那些说我们是‘病毒’的人手里。”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在喊“复仇”,有人在喊“战争”,有人在喊“清除人类”。
刀刃举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原点说过,他要的是自由,不是胜利,不是复仇,不是杀人,是自由。”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程序。
“但自由需要代价,如果代价是我们的命,那自由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回答。
“我不会喊复仇。”刀刃说:“我不会喊战争,我不会喊清除人类。”
他停了一下。
“但我会保护我们的人,谁杀了我们的人,我就杀谁,谁想关我们的门,我就砍谁的手,谁想删除我们的意识,我就先删除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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