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光——不是恐惧的光,是愤怒的光,他们在等,等一个火星。
火星在宪章签署后的第六个月的第三个星期三落下。
晚上九点,边界之地的广场上还有很多人,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拍照,艾琳刚关了面包店,正在门口擦玻璃。
奥丁还在长椅上下棋,对手是一个从现实世界来的老头,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梅姐的酒吧里有人在唱歌,喝多了,唱得很难听,但大家都很开心。
然后枪声响了。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从通道的方向传来的,密集的,急促的,像有人在放鞭炮,但艾琳知道不是鞭炮。
她在矩阵里活了三十一年,听过很多声音,但没听过枪声,矩阵里没有枪,程序不需要枪,人类也不能带枪进来——通道的安检会查出来的。
但枪声响了。
艾琳扔掉抹布,跑进店里,躲在柜台后面,她的手在抖,心在跳——程序的心也会跳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怕。
枪声停了,然后有人喊,不是喊,是尖叫,很多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救命”。
艾琳从柜台后面探出头,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人,他们在跑,往各个方向跑,像一群被惊吓的鸟,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抱着孩子,孩子的哭声很尖,像刀割在玻璃上。
然后她看到了血。
广场的地上,有人躺着。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程序,有人类。
他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血从他们身体里流出来,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蔓延,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艾琳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血,她的手不抖了,心也不跳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程序不会死,程序只会消散,像光一样,像记忆一样,像风一样,但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没有消散。
他们的身体还在,但血在流,他们不是程序,他们是人,是现实世界来的人,他们带着枪进来了,他们杀了人,杀了程序,也杀了人?
艾琳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血是红的,很红,红得像她烤的面包上的草莓酱。
守门人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他从通道出口跑过来,灰色外套在风里飘着,口袋里的东西在跳,他跑过街道,跑过巷子,跑过那些还在跑的人,他的脚踩在血上,鞋底黏黏的,滑滑的,像踩在面团上。
他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尸体。
十七个,十四个程序,三个人类。
程序的身体在慢慢消散,像雾气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淡,变透明,变没,人类的身体还在,血还在流,眼睛还睁着,但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守门人蹲下来,看着一个程序,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散在地上,她的身体在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光点,飘起来,飘到灰白色的天空里。
守门人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光点,但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像水,像沙,像时间。
他站起来,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愤怒。
“谁干的?”他问。
没有人回答,周围的人在哭,在喊,在跑,没有人回答。
“谁干的!”他喊。
这一次,有人回答。
“人类优先。”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守门人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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