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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跳动着,红的,绿的,蓝的,那些在医院里躺着的人,瘦的,白的,快死了,他们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白色的灯,看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的心电监护仪。
它看到了那个叫“先知二号”的人,面具后面的脸,空空的,面具是白色的,光滑的,没有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和一道弯弯的嘴缝。
那嘴缝向上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哭,他在说话,声音很大,很稳,但面具后面什么都没有。
它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它知道,它在看。
它想说话,但它没有嘴,它想动,但它没有身体,它只是在那里,在矩阵的最深处,在建筑师消失后留下的空位里,在那些被遗忘的代码和数据之间。
它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但它知道,它会等到。
远处,边界之地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一条一条的,像河;那些被砸碎的店铺,玻璃碎了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星星落在地上。
有人在收拾,蹲在地上,把碎玻璃捡起来,放进袋子里;有人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货架,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有人在扫地,扫帚划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叹气。
艾琳从面包店里走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碎玻璃,那些被踩碎的面包,那些还在收拾的人。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捡面包,那些被踩碎的、沾着泥土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面包,她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在围裙里,围裙兜起来,像一个小小的篮子。
老K从通道出口那边走过来,他蹲在艾琳旁边,也开始捡,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他捡得很慢,每一块都捡起来,看一看,然后放进围裙里。
“还能吃吗?”他问。
艾琳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能。”她说:“烤一烤,还能吃。”
他们蹲在那里,捡着面包;远处,守门人站在通道出口,看着他们,他的灰白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口袋里的面包一晃一晃的,和心跳一样。
边界之地,通道监控室。
莱昂已经在这个屏幕前坐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咖啡喝了七杯,第一杯加了两块糖,第二杯加了一块,第三杯没加,第四杯忘了加没加,第五杯只喝了一口就凉了,第六杯洒了一半在键盘上,他用纸巾擦了,没擦干净,按键还是黏的,第七杯放在桌角,没有动,他的手在键盘上敲着,手指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像是每个按键都在反抗他。
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红的,绿的,蓝的,他看了十四年数据,从深瞳的第一台服务器看到现在,从现实世界看到矩阵,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但他没见过这个。
那是一个信号,很弱,很旧,埋在矩阵的底层代码里,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嵌在木头里,拔不出来,也看不见,它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它一直在那里,从第一版矩阵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发现。
莱昂放大那行代码,一行,又一行,又一行,他的眼睛越来越疼,但他没有停,他把那些代码一行一行地拆开,像拆一个炸弹,然后他看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从键盘上滑下来,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白的,冷的,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他的手在抖,按了三次才按对。
“凯瑟琳。”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莱昂?”凯瑟琳的声音很清醒,她没睡,边界之地已经没有什么人是睡着的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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