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人,站在门中间,才能看到两边,才能知道谁想进来,谁想出去,才能知道谁在等,谁在找。”
苏珊沉默了一秒,她低下头,又写了一行字。
“你站在哪一边?”
守门人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代码的光,是别的什么。
“我站在门这边。”
苏珊没有说话,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你见过那个偷渡者?”
守门人点了点头。
“见过,他叫老K,不是真名,是代号,他说叫了五十三年了,习惯了。”
“你帮他盖了外套。”
守门人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苏珊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
守门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手心。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快死了。”他说:“他躺在地上,穿着病号服,很瘦,很轻,和我在矩阵里醒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人给他盖外套,没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站在那里等他醒来,他只有一个人。”
苏珊等着他继续说。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我想,如果那时候有人给我盖一件外套,我就不用问那么久‘我是谁’了,我就可以早一点知道,我是守门人。”
苏珊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
“最后一个问题。”
守门人等着。
“你觉得,程序应该被当成‘人’吗?”
守门人看着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代码的变化,不是数据的变化,是更深的东西,是那种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第一次出现的东西,是在废弃层的风暴里变得更亮的东西,是在议会厅里写下自己名字时终于成形的东西。
“你问过自己吗?你是人吗?”
苏珊愣住了。
“什么?”
守门人说:“你是人,但你怎么知道你是人?因为你长得像人?因为你会说话?因为你会写字?因为你会问问题?程序也会;艾琳会烤面包,奥丁会下棋,我会巡逻;我们也会饿,会困,会累,会疼,我们也会问‘我是谁’。”
他站起来。
“你问我程序应不应该被当成‘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程序也会问‘我是谁’,这就够了,会问这个问题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值得被当成‘人’。”
他转身,继续巡逻,苏珊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灰色外套在风里轻轻飘着,口袋里的面包一晃一晃的,他的脚步还是一样长,每一步都一样,但他的背比刚才挺了一些。
苏珊低下头,看着笔记本,那行字还在:“你觉得,程序应该被当成‘人’吗?”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写下一个字:是。
她站起来,走到通道出口,回头看了一眼,守门人已经走远了,灰色外套在街道尽头,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苏珊最后采访的是凯瑟琳。
那天是她在矩阵里的最后一天,通道出口外面,英格丽在等她,现实世界那边,还有很多人等着她的报道。
她应该走了,但她没有走,她站在通道出口旁边,看着那扇银白色的门,守门人的长椅空着,梅姐的灯还亮着,艾琳的面包店还开着,她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边界之地。
凯瑟琳在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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