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那不是牧马人。
那是比牧马人更早的东西,更原始,更基础,但框架一模一样。
就像是——
就像是牧马人的“种子”。
他的手在颤抖。
他调出牧马人的核心代码,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牧马人,右边是这个“种子”。
他逐行对比。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这绝对不可能。”
周明远从他身后走过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
“头儿,怎么了?”
莱昂指着屏幕,声音干涩。
“你看。”
周明远看过去。
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
“女娲。”莱昂说:“1995年的‘女娲’项目,这个代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牧马人不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它是从这颗‘种子’里生长出来的。”
周明远盯着屏幕。
“你是说——严镇东留下的‘种子’?那我们的所有开发,所有迭代,所有——”
“都是在这个框架上盖楼。”莱昂接过他的话,“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实际上我们只是在发现。发现一个已经存在的东西,发现一个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很久。
“它在等什么?”周明远问。
莱昂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猜——它一直在等‘进去’的人,等足够多的人进去,等那个世界足够大,等它可以——”
他没有说完。
但他和周明远都想到了同一个词。
“觉醒。”
.......................
当天晚上,二十点三十分。
“云顶”总部,严飞办公室。
严飞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看完U盘里的档案。
档案很详细,详细到每一份会议记录,每一张设计图纸,每一次实验的数据,详细到他可以还原出那个项目的全貌——1989年,东方与苏联秘密启动“女娲”计划。
目标是:实现意识数字化,让人类的意识可以脱离肉体存在。
项目地点有两个:一个在莫斯科郊外,一个在瑞士伯尔尼。
苏联负责硬件,东方负责软件。
严镇东是软件方面的首席科学家。
1991年,苏联解体,莫斯科的实验室关闭,所有设备和人员转移到伯尔尼。
1992年,伯尔尼实验室完成第一次成功的意识上传——一只实验猴的意识被完整传输到计算机中,并在虚拟环境中存活了三个小时。
1993年,第一次人类志愿者实验,五名志愿者,都是晚期绝症患者,他们的意识被成功上传,在虚拟世界中存活了七天。
七天后,他们的身体死亡,意识依然存在——存在了整整三个月,直到系统崩溃。
1994年,实验规模扩大,十七名志愿者,包括科学家、艺术家、哲学家——严镇东的妻子,严飞的母亲,也在其中。
1995年12月7日,实验发生“重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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