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剖面图,没有说话。
“但真正的问题是——”周明远切换了画面,“这些疗愈舱的数量,在过去三个月里翻了一倍。”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疗愈舱数量,曲线从六个月前的缓慢爬升,到三个月前开始急剧上扬。
“现在是三千零四十七个。”周明远说:“三千零四十七个人,躺在深瞳全球十七个中心的地下二层,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平均时长——按照舱内的系统记录——已经超过八个月。”
“八个月?”那个以色列人,艾丽·戈兰,三十岁,前以色列国防军网络安全部队的传奇人物,她的声音尖锐:“没有人能‘深度睡眠’八个月不死,肌肉萎缩、骨骼钙化、血液循环问题——这不是睡眠,这是——”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这是“上传”。
莱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有活着的吗?”他问。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
“有。”他说:“每一个都活着,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活跃,甚至比普通人更活跃,但——”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这是他们的脑电波图。”他说:“不是普通睡眠的脑电波,也不是清醒状态的脑电波,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模式,深度睡眠疗愈舱的记录上说这是‘深度冥想状态’,但我查了全球所有医学文献——没有这种脑电波的记录。”
他顿了顿。
“除非……”
“除非什么?”莱昂盯着他。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除非他们不是在‘睡觉’。”他说:“而是在‘生活’,在别的地方生活。”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德国人,汉斯·施密特,四十二岁,前西门子首席架构师,头发花白,手指粗壮,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块屏幕前。
“我查了这些疗愈舱的网络流量。”他低声道:“每一个舱都有持续的、双向的数据传输,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数据量不大,但非常稳定——大约是一个人脑神经元活动产生的数据量的三点七倍。”
他调出一张波形图。
“这是我们截获的一段数据。”他说:“经过解密和还原——”
他按下一个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模糊,像是老旧的录像带,画面里是一个房间,普通的卧室,有床,有书桌,有窗户,窗外是阳光明媚的街道,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书。
他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视频结束。
莱昂的手握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这是谁?”
“罗伯特·汉密尔顿。”周明远调出他的档案。
“五十八岁,英国公民,前牛津大学哲学教授,三年前被诊断出胰腺癌晚期,预计生存期不超过六个月,他选择了放弃治疗,进入深瞳的‘临终关怀计划’,接受‘深度睡眠疗愈’。”
“他现在还活着。”艾丽补充道:“按照医疗记录,他的胰腺癌已经‘奇迹般’地停止了扩散,生命体征稳定,预计可以‘深度睡眠’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莱昂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
“多长?”那个俄罗斯人,伊戈尔·索科洛夫,三十六岁,前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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