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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薛延陀中军护卫的腰牌,寻常卫兵绝不会佩戴。
他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依旧挂着醉醺醺的笑容,含糊道。
「多谢————多谢贵人相送————」
回到临时营地时,帐篷里的篝火正旺。
赵宝等人早已「睡熟」,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直接躺在地毯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待送人的薛延陀士兵走远,齐松猛地直起腰身,醉意全无,眼神冷冽如霜。
「都起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那些「熟睡」的百骑成员瞬间翻身坐起,动作整齐划一,腰间的弯刀已经握在手中,外袍下的明光铠反射着篝火的微光。
赵宝凑到近前,低声道。
「队正,刚才送您回来的是中军护卫,而且营地外的岗哨增加了三倍,都是夷男的亲信。」
齐松走到帐篷门口,掀起帘子一角,望向不远处夷男的中军大帐。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隐约能听到争执的声音。
「夷男答应得太快了。」
他沉声道。
「颉利与薛延陀积怨虽深,但大唐远在中原,突厥却近在咫尺,换作是我,绝不会如此轻易就答应结盟,更不会当场许下出兵的承诺。」
「您是说,他可能在试探我们?」
一个年轻的百骑队员问道,握紧弯刀的手微微用力。齐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中军大帐的旗帜上。
那面绣着狼头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试探,是他内部有问题,刚才酒宴上,吐迷度看我的眼神,除了贪婪还有犹豫,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白须老者,自始至终没喝一杯酒,一直在观察我们。」
他顿了顿,转身对着众人吩咐道:「今晚所有人轮班值守,两人一组,半个时辰一换,甲胄不许脱,弯刀放在手边,一旦听到三声短哨,立刻集结!」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死战,我们的任务是结盟,不是在这里与薛延陀拼命。」
众人齐声应诺。
与此同时,夷男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篝火啪作响,映照着帐内众人各异的神色。
吐迷度将空酒壶重重摔在地上,怒声道。
「大汗!与大唐结盟有何不可?颉利那老东西年年压榨我们,去年冬天冻死了多少族人,您忘了吗?大唐有铁器有盐巴,还有雄兵百万,跟着他们,咱们才能趁机扩编部众,抢占突厥的草场!」
坐在他对面的白须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右贤王此言差矣。」
「大唐虽强,却远水难救近火,颉利的十万大军就在定襄,若是我们与大唐结盟的消息泄露,他第一个就会来攻打我们。到时候,大唐的援军还没到,我们薛延陀就先灭族了!」
这老者是薛延陀的左贤王,名叫骨咄禄,向来主张依附突厥。
「那你说怎麽办?」
吐迷度反驳道。
「难道一辈子给颉利当狗?他这次集结大军南下,明着是打大唐,实则是想趁机吞并我们!你没看到他派来的使者,要我们再出五千骑兵吗?那是要抽乾我们的血!」
帐内顿时陷入争执,一半人附和吐迷度,主张与大唐结盟。
另一半人则站在骨咄禄这边,认为应当继续依附突厥。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依我看,不如将这大唐使者的消息卖给颉利。」
说话的是薛延陀的小可汗,夷男的侄子多弥,他搓着手,眼中满是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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