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出列,厉声呵斥。
“今日割一城之利,明日让一地,长此以往,与卖国何异?河北乃大唐重地,若是向豪族妥协,日后朝廷威严何在?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陛下?”
这种话崔敦礼不敢接,只能低下头,双手攥紧朝服下摆,不再说话。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世民身上,等着陛下做最后的决断。
“此事,是博陵崔氏主导,还是清河崔氏主导?”
就在这时,李世民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崔敦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已经是诛心了。
陛下难不成是动了杀心?!
崔敦礼脸色骤变,连忙躬身道。
“启禀陛下,臣所为皆出于公心,全为大唐社稷,与家族无关!”
“河北民心不稳,开始之时本该以民为本,应当由下至上,可魏公却强行施展,才让那些豪族有了可趁之机。”
崔敦礼不敢抬头,硬着头皮辩解。
“臣并非指责魏公,只是如今局势危急,若是无士族从中调和,只怕要误了今年的春耕,臣以为,由下至上的‘下’,当是河北豪族,只要拉拢了他们,农户自然会顺从。”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重臣们虽未言语,却大多默认了这个逻辑。
在他们的认知里,所谓的民,从来都是指有势力、有地位的豪族士族。
至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庶民,不过是可以随意支配的工具,根本算不上“民”。
李世民盯着崔敦礼,眼神愈发深沉,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做出妥协:“罢了,此事……”
他正要说话,却见大殿外突然出来一个内侍。
那内侍垂头站立,只等李世民话音戛然而止,才行礼说道:“启禀陛下,高阳县伯求见。”
温禾?!
听到这个名字,两仪殿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他来作甚?
方才见李世民有意妥协,崔敦礼本已悄悄松了口气,可听到“温禾求见”四个字,他的心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朝服下摆。
‘不是说他最近都在城外休沐,不管朝中之事了吗?’
崔敦礼暗自嘀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难不成是因为百骑?可这次去河北随行的是许敬宗,和他温禾并无干系啊……’
他越想越紧张,却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此次河北各方势力联合向朝廷施压。
正是算准了温禾没有参和进来,而许敬宗行事冲动易被牵制。
可若是温禾真的掺和进来……
‘若温禾当真插手,博陵崔氏必须尽快抽身,否则恐引火烧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在崔敦礼心底扎了根,他甚至有种直觉,只要温禾开口,河北的局势便会彻底转向。
就在他心绪不宁时,殿外传来了温禾的声音:“臣温禾,拜见陛下。”
“免礼。”
李世民沉着脸点头,目光落在温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这几日你不是都在城外温家庄耕种吗?今日怎的有空入宫了?”
大殿内的重臣们纷纷看向温禾,目光各异。
长孙无忌眼眸微眯,显然在揣测温禾的来意。
阎立德和李靖轻轻摇头,隐晦地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窦静则不停朝他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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