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近家门,江宥云屏住呼吸,蹲在窗台边偷看。外屋正中央,放着一个老式衣柜,左边一个自制沙发,右边一张小床,床边有个高低柜,柜上摆着一台黑白电视。窗台下的小桌上,放着个高压锅,另外还有两盘菜,用碗盖住。房间虽然小,但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昏黄的灯光下,姚玉兰靠在沙发上,左手托腮,双目紧闭,很是疲惫的样子。
姚玉兰是洪江瓷厂的工人,本来在贴花车间,自从江崇德下岗去怀化创业,又没有生活费拿回家,为了拉扯江宥云,主动申请去高温车间,这样一来,每月可多得十五元的高温补贴,加一斤油,如果完成任务,还可以提前下班,回家做饭。每天在五十多度的车间里工作,辛苦可想而知,今天让江宥云一关房门,迟到扣钱,姚玉兰心里那个气呀,气江宥云好不懂事,不体谅自己的艰难,只惦记着一个玩字。
迷迷糊糊,门外传来一声:“妈妈。”姚玉兰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江宥云站在门外,双手背后,抖抖簌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两眼空空洞洞,望着屋里。
姚玉兰看一眼挂钟,八点四十分,于是默默起身,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说了声:“吃饭。”
江宥云见姚玉兰没有发飙,心中疑惑:“难不成老妈发善心了?”不敢多想,赶忙脱下鞋来,进了家门,小心把碗拿起,盛了饭,碗下有两盘菜,一盘盐菜炒肉丝,一盘丝瓜汤。
也是饿得慌了,江宥云夹了两筷子菜,便扒拉起来。姚玉兰也把饭盛了,夹了一点菜,面无表情地坐到沙发上。
江宥云不敢吱声,姚玉兰也不言语,虽是大热天,江宥云却觉得冰冰凉凉,家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头上的吊扇嗡嗡直转,两人的沉默似乎无尽无止。
江宥云瞥一眼,见晚上九点了,赶紧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作势起身,要去收拾。姚玉兰忽然冒了一句:“明天开学,你暑假作业怎么样了?”
“早写完了。”江宥云小声回答。
姚玉兰指了指灶屋:“热水烧好了,你把澡洗了,早点睡,明天开学报名,别迟到。”
江宥云一听,心里松了口气,暗喜:“肯定是明天开学,今天又这么晚,老妈放过我了,逃过一劫,谢天谢地!”
三下五除二,江宥云赶紧把澡洗了,生怕再出幺蛾子,说了声:“妈妈,我到里屋睡觉去了啊?”
“快去睡。”姚玉兰拿起碗,进了灶屋。
江宥云探了探脑袋,见母亲正在洗碗,不由长舒口气:“好险,好险,不知道江龙回去怎样,我反正是过关了。”立马转入里屋。
里屋和外屋差不多大小,只是临街,阳光好一点,空气也流通一些,白天虽说人来人往,吵闹得很,但夜晚路灯昏暗,人们更愿意呆在家中,一家子说说话,聊聊天,看看电视,享受下难得的休闲。此时的大街,没有了喧嚣,一片寂静。
江宥云往窗外看了一眼,街上除了些二流子,就只寥寥几个人走着,对面“美多商场”的门牌灯早已关闭,只有“红星照相馆”的招牌闪亮着,格外醒目。
江宥云把灯一关,往床上一躺,母亲早已用湿布把凉席擦拭了一遍,好不清凉。梧桐树的树梢,摇曳在窗前,一阵微风拂过,婆婆娑娑。梢顶上,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把一束柔和,一片皎洁,洒落在屋中。伴随着老式荷花牌落地风扇的咔咔转动,江宥云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里,江宥云还在跑,姚玉兰还在追,不知跑了多久,前面有一处拐角,母亲突然从拐角处现身,拿着橡胶圈就是一抽,江宥云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被抽在腿上,火辣辣地痛。母亲上前,又是一抽,抽得江宥云两腿直哆嗦。
不对,好像不是梦,江宥云一个激灵,睁开眼来。
“你还知道痛,你还睡得很香呀。”姚玉兰站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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