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死灰色的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

    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天道游戏人间，视万界为棋局，视苍生为草芥……”

    “我等苦修万载，挣扎求存，到头来，不过是……棋子，是尘埃……”

    “随手一弹……挡路……”

    魔主喃喃自语，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在天眼中，我这引以为傲的本源魔域，可不就是碍眼的灰尘吗？”

    “我妄图逆天，挑战天道威严，可不就是挡路了吗？”

    “他说自己是种田人……哈哈……天道化身，体验凡尘，谓之游戏人间！”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是我……是我着相了！”

    “我输得……不冤！一点也不冤！！”

    魔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败在“天道”手中，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能窥见“天道”真容一角，虽死无憾！

    他明白了！

    这位“天道”前辈，之所以否认自己的身份，并非虚伪。

    而是因为，在其眼中，“天道”这个名号，或许真的……无足轻重！

    如同凡人不会在意自己脚下的泥土叫什么名字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境界！

    李长青等人，听到梓凡的否认，再看到魔主这副“顿悟”般的模样，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辈果然还在考验我们！

    前辈不承认，是不想我们因此产生依赖，变得懈怠！

    他希望我们能凭借自己的悟性，去领悟那冥冥之中的“道”！

    “种田”……前辈一直强调自己是“种田”的！

    这其中，必有深意！

    种下一粒种，收获万顷粮。

    种下一个善因，收获一个善果。

    这难道不就是……因果循环，天地至理吗？！

    前辈的“种田”，种的不是凡俗之物，而是……大道！是法则！

    浇水……亦是如此！

    水乃生命之源，滋养万物！

    前辈的“浇水”，浇灌的，或许就是这方天地的生机！

    想通了！

    他们都想通了！

    一时间，所有天水宗的弟子长老，看向梓凡的目光，更加狂热！

    那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眼神！

    前辈用心良苦啊！

    沈灵清和白沐瑶更是娇躯微颤。

    她们想起以前和前辈相处的点点滴滴。

    前辈的唠叨，前辈的“小气”，前辈对吃食的在意……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凡俗？

    分明是“大道无形，大音希声”！

    前辈是以最平凡的方式，向她们展示着最深刻的道理！

    而她们……竟然一直没有领悟！

    惭愧！

    太惭愧了！

    “前辈……”沈灵清忍不住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激动。

    白沐瑶也是美眸泛红，充满了敬仰和感激。

    梓凡：“……”

    他看着下面一群人突然变得激动万分、眼含热泪、仿佛领悟了什么人生真谛的模样。

    又看了看那个快断气的魔头，脸上居然露出了“死而无憾”的诡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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