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冻得战士们极其难受。只好两人一对,互相用怀暖脚,在雪山上趴一天两夜,吃自带的大米、炒豆和雪团。8月15日,美国飞机炸坏了去后梅方向的公路,上级派我们乘坐一辆汽车去抢修公路,回返时我坐在车箱后头。敌机又来了,发现我们的汽车立即进行轰炸扫射。司机准备把车开进山洞里隐藏,因开太快了,到转弯处我见汽车左边轮子离开地面,急忙和两个战友跳车。刚从汽车后头跳下来,汽车就翻下了四十多米深的悬崖,二十多个战友都牺牲了。接着,部队修野战工事指挥所,我积极参与挖三米高的防空坑道。我和另外两个战友正弯腰吃力地抬石头,突然发生了塌方,当场砸死一位战友,砸伤了另一战友的腿,砸伤了我的腰。我的鲜血染红了军大衣,却根本动弹不了。我被送到野战医院治疗三个月,从此留下腰疼的病根儿,常靠拔火罐子缓解。”说到这里,金书林下意识地把右手握起来移到腰后轻轻地捶了捶。麻脸婆呦呦两声道:“大侄子命可真大呀!”金小手也感慨道:“你有今天,全是拿命换来的呀。”孟令春在外屋门口听了半天,在围裙上擦擦手,探过头来,笑呵呵地说:“大哥真不容易呀!你躲过这些大难,必有后福哇!”
听了这话,金书林笑了笑,又说:“正当我可以大有作为之时,因为武斗,战争年代留下的伤病再次复发。那时,我随部队调防到潮汕市,正赶上*****爆发。随着武斗不断升级,局面陷入极度的混乱。正当武斗最激烈的时候,我们部队闻知有个组织动用枪炮,便及时出动,维护地方稳定,避免造成更严重的伤亡后果。我和营指导员一起乘坐翻斗摩托车去找那一派谈判,行驶到他们把守的地界,子弹嗖嗖从身边飞过。他们把矛头对准我们部队,对抗时有不少战士被他们从当地政府二楼往下扔,像下饺子一样,当时摔伤送医院一百多人。我也被他们从二楼扔下来,幸亏在地面的部队战士把我接住。但他们有人用大棒子从人群缝隙中狠狠杵了我的腰,从此伤病加重了。后来我任团副参谋长,又晋升为副团长。7月在潮汕市支左,并结合到当地***班子里,掌管着公检法大权。那时候我太累了,腰部经常疼痛难忍,有时直不起腰,翻不了身,不得不住进医院治疗。诊断是,腰椎隐裂、滑膜炎,腰间盘突出、骨质增生。”孟令春说:“看大哥像个好人似的,没想到身体还有这么多毛病。”亲友们也都让他多保重身体。
金书林在弟弟的陪伴下,带着镰刀和供品,去了一趟葫芦沟。老柳树已经成了一株枯木,附近几座坟茔长满一簇簇荒草。给金家坟茔割了荒草,在父母的坟前摆了供品,跪下磕了头。又找寻金家甸当年老房子的大概位置,故地重游,唏嘘不已。他对弟弟说:“我想我妈了,总想回来看看,也许当年呀,就是在这一片地方的土屋里我娘生下了我……”回忆一点一滴,泪流满面。
金书山在自家摆两大圆桌,二十来口老少同堂共处,尽显血脉亲情。菜香弥漫,酒杯交错,谈笑风生,亲人们频频给老人家敬酒,纷纷表达敬意。习英说:“书山啊,你大哥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他岁数大了,担不住酒力了。”金书山说:“大嫂放心,不会让大哥喝多,我们都不攀酒。”金书林激动地用手绢沾沾眼泪:“今个儿高兴,咱家族难得大聚会,让大家都尽兴。”
然而,就在这愉悦的进餐过程中却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金小手的外孙子吴直借着酒劲儿发起牢骚:“现在这社会遍地是贪官!没听人说嘛,‘上午跟着车轮转,中午围着餐盘转,下午围着牌桌转,晚上围着裙子转。’不过,他们腐败也害怕,‘一怕小姐有病,二怕情人怀孕,三怕老婆拼命,四怕群众写信。’在我们那儿,‘老三位’把村子祸祸得不成样子了,你们这也好不到哪去……”金书山拦了一句:“不能说那么绝对,不全是社会上传的那样。”吴直却越说越来劲儿,还打着夸张的手势:“这么说吧,如今的官没几个好的,全拉出去枪毙可能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见金书林沉下脸子,金书霞忙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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