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魁这才给成玉捎了信,说了她母亲的病情,让回来商议办法。
成玉请了长假,回乡下看母亲。刚进屋,就看见母亲从柜里翻出个稿纸本,把一叠稿纸扯下来,一边撕扯一边嬉笑:“这是天书,天书,天机不可泄露……”还未撕完,被成玉一把抢了过去,还把撕扯成条块的稿纸也收起来。黄士魁唉声叹气地说:“你妈这病看来是好不了了!”看母亲病的严重,成玉主张积极治疗,不能再耽误了。爷俩商定,先让郝大夫给瞧看一下,不行就上三江精神病医院。
金书山自从把推拉机低价转手给贾大胆,他鼓捣马车也已经两年了。他来探望病情,一听亲家母要去看病,就主动出马车往南官道送。
马车一路向南官道行进,艾育梅坐在车上不时浑说:“我要去天国了,我会天语,我会天语……”成玉抱着母亲,劝说:“哪有什么天语,你别异想天开了。”母亲却说:“想天开,天不开;不想天开,天却开。”金书山翘了翘小耳朵:“这可咋整,八成是冲着啥了。”到了长宁临时站点,等车的时候,艾育梅忽然拉住金书山神神秘秘地说:“你大哥家老二不省心,偷军火犯事了,你知道不?”
金书林的二儿子与军分区领导的闺女处对象期间,遭人做局举报,因偷部队仓库被抓捕归案。此事没几个人知道,自己也没对外人说过,金书山猜想,几千里外的事儿亲家母肯定听谁说过,不然不会知道。
成玉说:“你听谁说的,没影的事儿咱可别乱传说。”艾育梅认真起来:“不是别人说的,好多事儿我都知道。真不是乱说,不信问问你金叔看有没有那事儿。”正在较真时,一辆长途客车从三道梁子方向开来,停下时带起一股烟尘。
到了三姓客运站,成玉的丈夫周儒已经等候多时。小夫妻俩雇了一辆三轮车,要拉着艾育梅去城东,城东老纺织厂住宅区临街有一家个体诊所,那是郝行一分队那年搬到三姓县城开办的。还没上三轮车,艾育梅突然在大街上喊起来:“我冤,比杨二姐还冤。”周儒忙制止道:“别喊了,别喊了,人都看你呢!”话未说完,岳母骂他:你像个小脚老太太,你敢管我?”见把女婿骂楞了,忽又嘻嘻一笑,竟转文嘲笑女婿:
你小鼻子小眼儿小脑瓜,小胳膊小腿儿小脚丫;你尖尖腚,柳肩膀,西葫芦的脑袋横着长。
这一番形容,可把女婿的短处都揭出来了。周儒一脸难堪:“哎呀,我的妈呀,姑爷儿求求你,你可别说了!”非但没制止,岳母却说的更来劲儿了:
你眼睛一瞪像个桃儿,你嘴巴一咧像个瓢儿,张口说话像没上过学,两道眉毛不知道怎么长的像猫挠。
周儒哭笑不得地说:“还一套一套的,越说还越来劲了。”成玉说:“别看你是县委大秘,你可没我妈有才。我告诉你吧,我妈年轻时就会转文,那是张口就来。”三轮车师傅也乐了,催问道:“还走不走了?”成玉催促母亲:“好了,好了,咱快上车吧!”
三轮车穿街过巷一阵疾驰,停下时已经到了临街的一家诊所门前。门额横匾上有“郝氏中医诊所”六个大字,门旁还有一副黑漆鎏金楹联:
论虚实表里兼治
明寒热阴阳调和
艾育梅被女儿扶下车,看一眼门额横匾,又看了那副楹联,有几分兴奋地说:“我知道这地方,这是郝大夫的诊所!”成玉说:“这会儿你倒是清醒了,快进屋让郝大夫给瞧瞧。”
多年不见,郝行一并不见老,容光焕发的脸上看不到岁月雕琢的痕迹,乌黑的大背头依然锃光瓦亮,雪白的大褂仿佛一尘不染。见到这个熟人,艾育梅坐在办公桌前已经安分下来,直说:“你还那么面嫩啊!看来日子过得滋润哪!”郝行一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询问了发病经过,又细心地给把了一会儿脉,然后断定是精神分裂症,还从药柜里拿出两盒药丸来。成玉问:“这是啥药?”郝大夫用手习惯地向后捋了一下大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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