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枯树,雪舞寒街,他朝前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大衣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时,看清那是一张铁青的面孔,浓眉上伏了一点点霜花。他往前又走几步,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那男人的身影走进了那扇双合门。他庆幸走的及时,没有出现那无比尴尬的场面。
梁石头回到家里,成玉观察他的面目表情,说笑道:“回来这么快,看来是旧情复发无望啊!”梁石头摇摇头说:“别提了,这次去就是个错误。别说旧情没复发,连内心那一点念想也浇灭了。”成玉不解地问:“没见着吗?”梁石头说:“见是见到了,不过气氛不对。她有了新的对象,还让我去看她,你说她玩的这是啥套路?”成玉说:“啥套路?这不明摆着嘛,这山还望那山高呗!你落在了农村,她就找了个城里的对象;你上大学了,她又觉得你比那男的有出息。这是个对爱情不专一的女子,她不值得留恋了。”梁石头说:“对,你分析的对,我也觉得她变了,就像是个烂李子。”听到这儿,艾育梅提醒说:“忘了她吧,你应该彻底翻篇了。”
贾永路上金书山家串门儿,正赶上雍和也在。金书山说:“一个是舅丈一个是姑丈,难得赶在一起,二位长辈都不走,正好包了酸菜馅饺子,炖了冻鱼,在一起吃晚饭。”孟令春又琢磨了两个下酒菜,一盘炖干豆腐,一盘炒花生米。金书山陪着长辈唠嗑:“前不久我上老粮台办事儿,看见贾丫了,可见老了,人早已失去了年轻时的苗条利落,不仅身子垮了,而且架子也要散了。经年累月磨损消耗,增大了胯骨轴子的间隙,好像甩了箱的老车,每迈出一步都吃力逛荡,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孟令春往炕桌上端菜,撇嘴接话说:“都是些馊当事儿,还舔个脸子说呢!”雍和说:“这有啥,都这么大岁数的人啦,看看还能咋地呀?”贾永路说笑:“这多年了,还看得这么仔细,八成心里真没忘呢。”孟令春笑了:“是,有故事的人都这样。”
金玺给每人都倒了一玻璃杯小烧酒,三个人一边慢饮一边细唠。雍和提起多年前给大队招收大夫当考官的事儿,还佩服那郝行一有水平。贾永路说:“那郝大药包有两下子,我这老风湿腿就是他给治好的。”雍和问郝医生现在的状况,金书山说:“分队那年就搬走了,在三姓城城东开了一家个体中医诊所。”
饺子煮好,金玲一盘一盘端上来,孟令春让两个孩子也上了桌。雍和夹起一个饺子,一边吃一边说香,见金玲上桌闷闷不乐,吃了一个饺子就撂下筷子下了桌,问道:“丫头咋吃这么少?”金玲立在条琴前面心事重重的,只说:“姑姥爷,我不饿。”雍和喝了几口饺子酒,对金书山说:“姑娘不小了,你们俩是咋打算的呀?”孟令春说:“书山早都放话了,姑娘找对象,尽量不在农村,有好几家来提亲都没搭拢。”贾永路问:“那给金玲往城里找对象,有啥进展哪?”金书山说:“不好办哪,有一个处了一个多月,金玲就反感了;有两个一见面就没相中。”贾永路说:“看来金玲心高。”金书山说:“他大爷让她去潮汕找对象,我还嫌太远舍不得。”雍和放下筷子说:“孩子订婚可是大事儿,当父母的只给提参考意见,可不能包办代替。孩子要相中了,只要是正经过日子人,就别反对。”金书山说:“我咋说也算是个屯中人物,脑袋也够用,我在这方面可不糊涂。”
雍和转过头问金玲:“姑姥爷问你,在找对象这个问题上,你是咋个想法?说出来,姑姥爷帮你参谋参谋。”金玲咬咬嘴唇,只说了一句话:“家同意的我不同意,我同意的家不一定同意。”雍和眉头一皱:“咦?这话里有话呀!书山,你明白孩子的这些意思吗?孩子吃一个饺子,你知道她上火吗?你可不能犯糊涂,容易落怨哪!”金书山说:“以前不明白,现在知道了。石头没去上大专的时候,人家托三怪来提过一次,我们没同意。当年我跟黄士魁在大队那会儿因为药的风波也有过矛盾,也多少影响了我的判断。”孟令春说:“第一回提亲没成,主要还是想让金玲进城。”
雍和抿了一口酒,继续与金玲问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