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叫好声,夸他喜嗑说得好,整得华堂。曲克穷说:“我今天活忙,好几家呢,我得走了。”雍大牙紧撵几步,不顾曲克穷推辞,硬将二十元钱塞进他衣服兜里。
曲克穷在乡间转悠开了,按照事先排好的行程,一连走了六七家。别看他身上衣服破,可肚子里有干货,竹板一响,嗓子就痒,那些道喜歌就往外钻。办喜事儿的人家大都喜欢,好像没有他们来就没趣儿,像缺了啥似的。快中午时,他来到了北屯鲁小抠家。
这鲁小抠平时过日子勾嘎不舍的,一个错钱都不想花,更别说给讨喜的赏钱了。本来香柳谈婚论嫁的时候曾与鲁家有过节,去年鲁才娶媳妇的时候鲁小抠把自己徒弟赶了出去,曲克穷心里始终憋着劲儿。今儿个鲁家给老儿子鲁币娶媳妇,曲克穷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捉弄一番。他进了院子,打起了呱嗒板子,张口道出一套词儿来:
一进大门抬头观,新人下轿贵人搀。踏金砖,倒红毡,一步一步到堂前。正贺喜事云板响,空中来了三位仙。前头走着康百万,后头跟着沈万山,刘海不落凡尘地,一落凡尘撒金钱。一撒金,二撒银,三撒财宝成了山。花不尽,用不完,富贵荣华万万年。
人们围拢上来看热闹,赞不绝口。曲克穷看东家还不出来,知道准是躲藏起来了,心里骂着小抠,就又打响竹板,向厨房走去:
竹板一打响连环,我转身来到厨房前。厨房师傅你听我言,你的老祖是伊尹,我的老祖是范丹,你动手,我动口,咱的命运紧相连。我一拜君,二拜臣,三拜你厨师手艺人。手艺人,不简单,做出的菜,滋味鲜。厨房好比金銮殿,师傅好像文武官。大刀切来小刀翻,小勺扒拉大勺颠。大刀切的骰子块,小刀做的柳叶片。做的是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猪羊海底鲜。海虾海蟹不能少,猴头燕窝也整全。炖鱼炖肉炖排骨,溜肠溜肚溜三鲜。花生米,用糖拌,炸好丸子抓上边。还有那各种馃子真好看,炸的稀酥杠脆可口甜。手艺人,不一般,各样菜,全做完,一样一样往上端,大盆小盆堆成山,吃不尽来用不完。说到此处忙打住,请你老师傅给点儿赏钱。
老师傅扯嗓门大喊:“东家,东家,快给赏钱哪!”鲁小抠正在里屋藏猫猫呢,听老师傅喊他,知道暴露了目标,这才从里屋出来,却不给赏钱:“你看你费了半天唾沫星子,找个地方坐席,我不收你钱,好酒好菜管够造。”他大儿子鲁生也在一边溜缝儿:“先找个桌坐席,造饱肚皮再说。”曲克穷说:“吃饭就免了,给不给赏钱也无所谓。天还早呢,回家也赶趟,我就再给你们说一个……”鲁小抠却阴阳怪气地说:“过去讲,跑堂的腿,说书的嘴,拉稀的屁股自来水,我看,说书的嘴也比不上你呀!”曲克穷一听不是人话,转身就走,站在院子里狠狠地打了几下竹板,高声道:
观音大世生南海,普渡众生千万家。元始天尊手托花,迎接你鲁小抠大驾。年年都有三月三,王母蟠桃渡花船,船帮船底檀香木,珍珠玛瑙玉栏杆。一渡神,二渡仙,三渡你老上西天,西天有个极乐世界,金童玉女把你搀。
还没说完,气得鲁小抠回了屋,提了把锋利的菜刀追出来:“兔崽子,我让你说不吉利的,我他妈砍死你。”曲克穷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唱:
火炼金身好处多,你骨灰盒里早发科……
鲁小抠一听,哎呀一声栽倒在地,差一点气毙古过去。鲁生鲁币去察看他爹的工夫,曲克穷早已上了主道,骑上放在路边墙根儿下的摩托车,一溜烟地跑远了。
回到家,跟媳妇学说在鲁家道喜的情景,把香柳差点乐岔气。这时,平日不怎么走动的曲三哨突然来串门儿,进屋就直说来栽借,一张口就五百。黄香柳沉了脸子,曲克穷试探着问:“栽不栽?”香柳赌气囊腮说:“不你说了算么!”曲克穷说:“那就栽吧?”香柳一听就生气,没好声地说:“你有哇?你乞讨要着大的了?你瘦驴拉硬屎呀?”曲克穷赶紧说:“那没有。”曲三哨说:“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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