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道,被艾育花在最后一个知青小马囡回城的时候买下来。她嘴上说看中了知青屋挨着大队的好位置,实际上是对当年的知青生活特别对曾经的初恋还存有一丝念想。分队当天,公冶家的人都来帮忙搬运做豆腐的家把什和杂七杂八的工具,原本宽绰的知青屋外屋因摆满了东西反倒显得有些窄巴了。公冶平公冶安往外屋靠后的位置安磨,张嘎咕也呼哧呼哧帮着抬磨盘。安顿停当,艾育花把那头老毛驴也牵了回来。
张铁嘴儿说:“安子,从今天开始,泡上豆子,可就给你上了夹板套了,往后你就得像这磨道驴似的天天运转了。”公冶安憨笑道:“那哈,累点儿没啥,咱就是个干活的命。”张铁嘴儿说:“要我说,安子最适合当豆腐匠。”艾育花一笑:“姑父,这话咋说呢?”张铁嘴儿说:“他是老实厚道的本分人,从不惹事生非,能诚信经营;他身材不胖不瘦,做这套活熟练利索,能吃得了这份辛苦;他是个慢抽筋,做豆腐就得是这样的性格,心急做不出热豆腐,慢工出细活;最关键是他有这个手艺,那还是在生产队时跟老憨学的呢,老憨搬走时他接手也做了好几年,再不做豆腐确实浪费了他这块材料。”
第二天早晨拍卖长青二队马号和仓库房屋,八点准时开会,有几个村民带了钱早早来到。二禄也打上了小队房屋的主意,抱着必胜的念头到场,一屁股拍在炕沿儿上,嗦啰一下大板牙:“钱财硬头货,你们都准备好啦?”贾大胆嘿嘿一笑:“准备是准备了,就怕底价太高加码大多,不够用。”黄士魁说:“要想买成,必须把货准备足,不然一加价就没底气了。”二小队马号东屋的石磨和全套用具早已搬空,屋子一下显得宽敞了许多。穆逢时看看手表说:“现在开始拍卖小队房屋,经二小队集体研究,马号和仓库房屋七间底价七百元,房款一次交齐。谁买?赶紧报价。”
话音刚落,二禄直了直水蛇腰,举手说:“我留了。”黄士魁也举起手说:“我加五十。”二禄腾一下窜到地上,三角眼怒视着对手,指指点点说:“你,你,你玩我哪?啊?”黄士魁却笑了:“二大,你扯哪里去了,这是公平竞争,哪写着兴你买就不兴我买呢?”二禄坐回炕沿上,气哼哼地又一举手:“我加五十。”黄士魁毫不犹豫地说:“我再加五十。”穆逢时问:“ 二大,你还加吗?”二禄咬咬牙说:“加。”穆逢时说:“加是加,加完不许反悔,必须一次交齐,否则加也白加。你加多少?”二禄气急败坏地说:“ 加,加个屁!整这么急,我上哪里整那么多钱去。”穆逢时盯住贾大胆问道:“大胆,你不是有准备吗,咋不加价呢?”贾大胆摇摇头笑说:“钱不冲啊,不敢操乎。再说,有魁子买的,就没我争的。”穆逢时环视一下众人说:“马号和仓库房屋一共是八百五十元,还有谁想要?还有没有想加价的?要加价就抓紧,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沉默片刻,最后宣布小队房屋归黄士魁。黄士魁掏出一杳钱,刷刷刷数到八百五十元,交给了小队会计。
二禄气得脸色铁青,晃荡着水蛇腰走了。到了自家胡同口,看见黄士魁家的老狗二黄趴在老宅大门口,气不打一处来,在障子边寻了一个木棒子,走到二黄的身后,抡圆了胳膊照头就砸,骂道:“我让你咬我!我让你咬我!”惹得二黄一个高窜起来,对他汪汪乱叫。梁石头从院里跑出来,蹲身把惊魂不定的二黄护在怀里,大声质问二禄:“你咋打我家狗呢?它招你了还是惹你啦?你这么大岁数了跟它置啥气,你如果把它打坏喽,肯定让你粘包儿。”二禄愤愤地说:“粘你个六饼,对我偷偷下口,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梁石头抚摸着二黄的头说:“别怕别怕,那是个刀笔邪神,别惯着他,他再打你就狠狠咬他。”二禄往地上呸了一口,提着棒子,晃荡到自家胡同里去了。
一周以后,黄士魁准备把马号的房子扒掉,找了八九个亲属帮工。一大清早,黄三怪就来到老宅。
“大哥,长发大队把咱长青大队告啦!咱那年上金三角开的荒地,人家要往回要呢!才接到公社通知,今天在长发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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