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哎呀,你可别叨叨了。”
这时候,大街上传来曲大浪的浪唱,那是一首《偷情》:
都说禁果不能尝,偏要结成那野鸳鸯。偷情就怕被捉双,羞死个脸面无处藏。吓破了胆,跑断了肠,丢东拉西走得慌。当初咋不想一想,篱笆再好不如墙。
明知风月最荒唐,咋还压倒那红高粱。偷情哪有好下场,戳破了脊梁臭名扬。思春的女,寻花的郎,莫把良心抛一旁。有句老话还在讲,露水夫妻不久长。
两个人一起走出胡同口时,曲大浪已经走上了中心街。鬼子漏笑着摇摇头,用羡慕的口气说:“这一天天的,不是秧歌就是戏的,在咱乡下,就他活得自在。”黄士清接话说:“唱的挺有味,都是大实话,词儿编的太贴切了。只可惜那些沾花惹草的,早把老人古语给忘了!”说着还特意回头瞄了一眼,“那些偷情的,哪有落下好下场的,露馅了磕碜,整不好让人捉双,小命都得搭上。想想那些人,都图的是啥呢?”鬼子漏脸皮儿僵硬地笑了笑:“为啥?瘾头子大呗,为图一时好受呗。”
穿过村南罗锅桥,走上通往长宁村的乡间土道。黄士清大步走在头里,鬼子漏一边紧跟一边抱怨:“我家那口子人不行,一赢钱就高兴,一输俩钱就不给好脸子,晚上连门都不开。不瞒你说,我睡柴禾垛都好几回了。”黄士清顺嘴附和:“说起来,耍钱鬼,耍钱鬼,要想赢钱,一是钱冲,底气足;二是脑瓜好使,反应快;三是心情好,有时气;四是有鬼儿,玩儿的精。不然,不会赢的。”鬼子漏夸道:“别看你不耍,总结得挺对路。”黄士清说:“这是我大哥总结的。”鬼子漏说:“你大哥是个好手,就是太实在,那输赢账多暂都是,给你扒拉利利索索的,耍钱场上没有不佩服的。不过,你大哥还算有节制,你看他瘾头子大,可不沾牌九。这牌九是大胜大败,一般人抗不住。”黄士清说:“我大嫂反对我大哥赌博,可我大哥戒不了,总偷偷摸摸玩几回。”鬼子漏说:“我家那骚老娘们儿,太不是物,天天晚上给我捂被,一捂被,被里空就没时气。”黄士清说:“锦冠姐是盼你早点儿回来,和她近乎近乎。这次要赢了大钱,别忘了给我打溜儿。”鬼子漏说:“我要赢了钱,就请你喝酒。”
到了长宁岔道口,两人又闲聊一会儿,一辆红色长途大客车从官道西北开了过来。看黄士清上了客车,鬼子漏心里不由一阵窃喜。他在野外好不容易熬到夜色深沉,这才潜入村里,在胡同口鬼头鬼脑地察看自家和邻家,见都熄灯入睡,就蹑足直接奔了西院。
潘桃刚迷糊一觉,忽然听到窗棂三声响,先一声停顿,后两声紧促,知道那是暗号,披了衣服刚把门打开,一个幽灵闪进门内,不等插门就把她抱住了。
“死鬼,你也不怕二老狠回来撞上!”
“不怕,我亲眼看见他上了大客车,下午没车了,他回不来。”
鬼子漏把潘桃抱到里屋,平放在南炕炕被上,潘桃却坐起来,用被子把大腿一盖,腾出右手管鬼子漏要钱。鬼子漏一边摩挲潘桃的软手一边翻小肠:“潘桃,我能白了你嘛,你说我都给你多少好处了,你也不能光为了钱哪!”潘桃说:“我哪是光为了钱哪,你不给钱的时候不也依你了嘛。每一次跟你搞了都后悔,可后悔完了还是盼,你说我贱不贱?”鬼子漏压低公鸭嗓:“不贱,给你多少钱我可说不清了!”潘桃喃喃道:“总是这样偷偷摸摸提心吊胆的,你说我图个啥呢?”鬼子漏嬉皮笑脸地说:“图啥?图好受呗!你看你以前总好流产,八成那二老狠的种不行。来来,我给你好好撒撒种,说不定你能给我生个小子呢!”说着就凑了上来。
潘桃将鬼子漏伸过来的手臂猛的拨开:“每次你都像个急皮猴似的,只顾自己快活。可咱俩这算咋回事儿嘛!咱俩都有家有业的,背着他俩搞这个,是不是太有点儿不要脸了。”鬼子漏说:“还要啥脸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潘桃忽的浮上一层忧虑:“我就怕有一天让二老狠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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