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把孩子的姓改过来,几次催黄士魁也不见搭拢,就决定亲自出面做成这件事儿。她去供销点和三喜子商议了一番,然后出来转到小学校找郑校长。郑校长正在一个教室里给学生上课,把内因和外因讲的很是生动:“辩证唯物主义认为,内因是事物发展的内部矛盾,外因是事物发展的外部矛盾,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内因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根本原因。我这么说,同学们可能绕迷惑了。我举个咱最熟悉的例子来说,你比如说咱家家都有柴禾垛,到了雨天,总有一些人家的柴禾垛漏了,没有干柴就做不了饭,两口子就容易发生矛盾。分析一下,柴禾垛为什么漏了?客观上来说,是老天爷下雨,不下雨是漏不了的,这是外因。主观上来说,是人的毛病,你想,是人没有把柴禾垛尖封好。柴禾垛尖没封好,要么是人懒,要么是人的活不地道,这就是内因。”
讲到这里,他瞥眼看见教室门口有人徘徊,看清是艾育梅,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继续讲课:“天下雨这个外因,就像是导火线一样,它通过柴禾垛尖没封好这个内因发生了作用,柴禾垛漏了都是内因已具备了火候,外因诱发了内因而已。这个例子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有的同学喊:“听——懂——了——”有的同学喊:“没——听——懂——”这时候下课铃响了。
艾育梅停下脚步,朝教室门里望,一群孩子鱼贯而出,从她身边潮水般涌过。等郑校长拿着《唯物辩证法常识》教材从教室出来,想着刚刚课堂讲的内容,便问道:“给小学生讲内因外因,他们能听懂么?”郑校长苦笑一下说:“赶上五年制改六年制,上边有要求,让给六年级加这一科目。这辩证法内容确实枯燥,真是不好讲。”艾育梅说:“我才听了一会儿,那例子都是咱农村人身边的,讲的深入浅出,已经很生动了。”
闲说了几句话,郑校长问:“我看你在门口转悠半天了,有啥事儿吧?顶子以前学习一直名列前茅,这两年不知咋的越来越回楦了,可能是贪玩了。”艾育梅说:“我不是为孩子学习的事儿来的,我是想把三个孩子的姓改回原姓。”郑校长有些惊讶:“好端端的为啥要改姓?”
艾育梅看了看跑向操场的一群孩子,解释说:“上江老梁家嗔黄士魁改姓都不理我们了。”接着把黄士魁改姓、梁青犁寻亲、她给上江去信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多次去信也不回信,这等于人家不承认有这一股了。我告诉他们要给孩子改回祖姓,上江就很快回了信。我是这样想的,我三个孩子有两个是小子,如果黄得财无儿孙,我就改一个,给留一个。可现在的形势是这样的,黄家人丁兴旺,黄士魁他亲爹就他这一个独苗,我不能把这一枝香火给断了。如果给断了,往后他们咋有脸见列祖列宗呢?我才把这打算跟他三大说了,他三大很赞成的。”郑校长说:“你的意思我全听懂了,我觉得你是个明白人儿!我也很赞成你给孩子改姓。”
艾育梅拿出一张纸:“要改就按照老梁家给的字辈改,我把三个孩子改的名都写在这上面了。”郑校长接过去,浏览一眼,爽快地应下:“好,明个儿上间操,我就在全校师生面前替你宣布。”艾育梅躬躬身说:“那我要谢谢校长了。”郑校长说:“甭谢,甭谢,小事一桩。”
黄昏时分,黄士魁把身上的尘土拍打扑噜干净,进屋吃饭。艾育梅端上两和面发糕和熬土豆块汤,又端上几根旱黄瓜和一碟酱。黄士魁咬了一口发糕,拿起一个弯曲的小黄瓜蘸酱:“这黄瓜,都佝佝巴巴的。”艾育梅说:“天旱,火连秧子了,黄瓜不爱长。别说黄瓜,连茄子也瘪瘪掐掐的。”吃着饭就说了给孩子改姓这事儿,黄士魁不无忧虑地说:“就怕他们说咱忘恩负义呀?”艾育梅揶揄道:“如果改姓是忘恩负义,那违背契约更是忘恩负义。”黄士魁满不在乎地说:“姓不就是个代号嘛,何必认真!”艾育梅说:“我偏较叫这个真,想当年你是怎么从梁家领出来的?你吃忘魂蛋不记得了?他黄家要明智一点儿,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姓黄。那时候要不是他们违约,也没有改姓这码子事儿了!想想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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