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黄士魁十分恼怒。他在大队部寻到民兵连长,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俩既不是四类,又不是犯人,凭啥这么对待?”鬼子漏一拍桌子:“我们应该保持革命警惕性,不能给任何坏人留有可乘之机。”黄士魁说话充满了火药味:“你拍桌子震唬谁呢!啥可乘之机,你吹五作六,扯啥王八犊子?”鬼子漏嚯一下站起身说:“我怀疑他俩有问题,应该马上清出去,免得搞破坏!”穆逢时说:“老金,你这不是故意整事儿嘛!”老周忙说:“金连长啊,我敢打保票,他俩真啥问题也没有。”赵师傅说:“这明显是欺负耍盲流的,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走人。”苗师傅也说:“我们可受不了这窝囊气,要知道有这一出,花多少钱雇我们也不来。”一听这话,黄士魁急了眼,用手指点着鬼子漏,高声训斥:“你凭啥要把他俩清出去,他俩能破坏啥?一个人拜把子——你算老几?你大大忽忽的,少在我面前拿大。如果耽误了生产队烧砖瓦,我跟你没完!”见黄士魁发怒,鬼子漏反倒软了:“我这也是正常工作,还跟我急歪啥?”黄士魁让大老周把两个师傅领走了,鬼子漏公鸭嗓嚷嚷道:“我这也是替你着想啊,他俩若有问题你可抖落不掉。”黄士魁跟在穆逢时后面跨出屋门时,回头横道:“你少替我操心,有啥问题我自己兜着!”说完,搡得屋门咣当一声,吓得鬼子漏一闪眼。
连日来,二小队窑地呈现出一派繁忙的景象。妇女转瓦模子的吱吱声,膀汉光脚踹泥的咕叽声,男人粗野的玩笑、女人放荡的浪笑以及小嘎子的玩耍声,汇成一曲嘈杂荡漾的交响。割瓦工里快手一天能割出三百多块瓦,可慢手也能割出一百五十多块瓦。割瓦工的行列里,刘银环割瓦动作最慢,出瓦最少。她抱怨说:“我干活磨咕,一样挨累混一天,快手一天挣六七分,就我挣的工分最少,才三四分,二禄在家直骂我。”卜灵芝说:“别听他瞎说,他就嘴上的章程,他要干这活兴许连老娘们都不如呢!”
姚老美一脸坏笑地看着卜灵芝说:“要说女人哪,也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到多暂也成不了大气候。”卜灵芝翻个白眼:“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女人生的,没我们女人,你能从石头砬子蹦出来?”姚老美笑着搬争:“那没有我们男人撒种,你们还能长出庄稼来?”
人们开始争论先有女还是先有男,然后就猜测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当然争论半天也没出什么结果。姚老美忽然说:“咱可别争那没用的事儿啦,问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四大好听吗?”众人都说不知道,催他快说说。见勾起了人们的兴趣儿,姚老美唱念道:“敲银铃,打茶盅,小孩喊爹头一声,新娶的媳妇喊老公。”曲二秧说:“你别光说好听的,说说难听的。”众人哄笑声未落,姚老美又大声唱起来:“驴叫唤,老嫫嫫哭,夜里叫魂,捆活猪。”
众人听得尽兴,说总结的挺对呀,曲二秧问问还有没有。姚老美说会老鼻子了,张口唱道:“狼叼猪,狗咬羊,孩子掉井,火上房。”张铁嘴儿说:“这是农村四大急。”姚老美嘻嘻一笑:“说一个四大白,看白不白。剥皮的葱,去皮的蒜,大闺女的肚皮,飞罗面。”卜灵芝较真道:“说的不对,你看那老丑,浑身上下哪有个白的地方。”姚老美说:“我说的是大多数,不是少数,你别净钻牛角尖呀!”接着又道出一套来:“大闺女手,垂杨柳,小嘎子的鸡子,黄瓜纽。” 话音刚落,把人们逗得哄然大笑。卜灵芝笑红了脸:“卜灵芝笑骂道:“你虎闹虎闹的,损不损!我看你真不是个好人哩!”姚老美嘻笑道:“再来一个,蜂蜜,冰糖,脆凌枣,新娶的媳妇哪儿都好。”任多娇抢先说:“是四大甜。”姚老美说:“怪不得一下猜到了,肯定二鳖认为她这个媳妇哪儿都好。”
任多娇气恼恼地呲着小虎牙,扭头对黄士魁说:“大哥,你看他说的,他影响干活,扣他一天工分。”黄士魁笑道:“谁让你嘴尖舌快啦,你不好少接茬。”话音刚落,姚老美看着任多娇,又说出一个:“挨刀的猪,受惊的驴,生气的母老虎,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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