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几个反面典型揪出来,就是要深挖隐藏的毒根,让他们显现腐朽的原形。来,把那几个老古董都带上来。”
人群一阵骚动,小脚婆等人被金四眼和钱老牤推搡着上了露天戏台。她站在戏台上,枯瘦的身子如同弱不禁风的葵花,似乎一吹就倒,孟祥云和贾佩纶抬头往台上张望,唯恐老人有什么闪失。
小脚婆虽然死后还阳,但身体却很虚弱。她迈着摇摆不稳的碎步缓慢走上台时,人们发出一阵唏嘘。她引起人们注意倒不是因为她岁数大,而是那双与众不同的小脚。那双小脚走路扭脚跟,如驴翻蹄撩掌。他自从跟随孟五爷来到这窝棚地,因为脚小,走路奓吧奓吧,下雨天陷泥里拔不出来,所以干不了活。她也从不上碾台磨台锅台,每次洗小脚时都撂下慢帐,那使唤丫头裘环、闺女祥云祥霞,还有儿媳贾佩纶都伺候过她。
鬼子漏扯着嗓子说道:“社员同志们,咱先看看这个小脚,她从不劳动,总让人伺候,她瞧不起劳动人民,总是摆着一副臭架子。”小脚婆站不稳,总是倒着脚,她把一缕垂在前额花白凌乱的头发抿在耳后,怨声怨气地说:“你看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咋跟我过不去呢?乡亲们哪,不是我不劳动,实在是我这小脚走不了那嘎瘩溜球的土道……”还没说完,鬼子漏让她乖乖认罪,小脚婆说:“万恶的旧社会啊,可把我给害了!我五岁裹脚,那布哇,那么宽那么长,把脚趾硬是给裹折喽,可遭老罪了。我爹怕我裹不成,还拿木头石块压住,我不知哭多少回。看你们多好啊,走的快还站的稳。”
鬼子漏从衣兜里掏出几张发黄的老照片,举在手里一边晃一边说:“社员同志们,这是从他家翻出来的,藏在了镜框后面的挡板夹层里,这照片里有年轻时的孟五爷,还有民国时期的孟监督。“转回身问小脚婆,“留着旧照片想干什么?是不是想翻天?”吓得小脚婆一栽歪,强站稳身子,抽抽着脸子:“扯呢,我一个枯老婆子,有今天没明天的,能翻个啥天!”
金四眼和钱老牤站在小脚婆身后,听见鬼子漏发出“低头认罪”指令,没敢动手摁头。小脚婆却再也支持不住了,缓缓倒了下去,趴在台上直哼哼:“我要是死在这儿,你们就发送我吧,哎呦,哎呦……”鬼子漏见状,忙吩咐把小脚婆搀起来扶到台下,交给了她姑娘和儿媳。
鬼子漏把六指儿和秦占友指给观众:“这个豹花秃,长期拉铁杆帮套,拉的还真挺硬实呢!把别人的老婆当成私有财产,这是给我们社会抹黑!这六指儿凭啥这么干?啊?就凭比别人多长个手指头?孩子多日子紧吧这不是原因,白二熊养不起家那也不兴这个。”他一边指点六指儿一边说,“你明的也招,你暗的也勾,还挺能划拉呢,你老实交代到底有多少?”
六指儿扬了扬多出个大拇指的左手,想辩白可气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钱老牤做出六的手势说:“她好像说六个!”金四眼说:“啥?六个?不对吧?比这个多,削巴削巴能有一土篮子吧?”人群一阵哄笑。
鬼子漏指问:“你认不认罪?”六指儿连忙说:“我认我认,我不该找拉帮套的,我确实有罪。”钱老牤和金四眼就急忙掐住六指儿后脖子使劲往下摁了摁。别看秦占友长得人高马大,此刻早蔫帖子了,还没等战斗队上来摁头,已经把腰弓成了九十度,头也垂得低低的:“我也认罪,我有罪有罪。”鬼子漏嚎横:“你罪在哪里?大声认罪。”秦占友说:“我,我不该把她当成私有财产,应该把她当成公有财产。”人群又一阵哄笑。鬼子漏咂摸出这句话有纰漏,踹了秦占友一脚:“她哪是公有财产,你瞎认罪。”
鬼子漏走到曲二秧旁边,把他指给台下的观众:“这二溜子货,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死心塌地当二神。他和老长搭一付架,是一丘之貉,干了很多装神弄鬼骗吃骗喝的勾当。曲二秧,我问问你,你们既然有神通,老长咋还吓跑了呢?你咋被抓到台上了呢?你们那各路神仙呢?咋都鼠眯不显灵了呢!” 曲二秧垂头不语,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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