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歌声,李炮仔细听了听,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腥骚味,还听到了野猪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是野猪,看来是有人遇上野猪了。”他寻着方向,向毛道靠近,用手拨开树樱子,位置正对着野猪头部,蹲下身,往猎枪里装了枪药,灌了铅砂,瞄准了野猪的嘴巴,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正打在野猪的脑门上,野猪嗷嗷叫着乱蹿,黑红黑红的血从弹洞处流了出来。几个棒劳力用洋叉子、二齿钩等铁器一阵猛打,野猪终于倒下了。
黄士魁从鱼鳞松上出溜下来,两腿发软,过了好久才勉强站起来。胡子拉碴的猎人扶着黄士魁在前边走,棒劳力们抬着野猪在后边走。黄士魁问恩人是谁,恩人笑笑不语。有个棒劳力告诉他:“我们是烧锅屯的,这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猎人名叫李炮。”
李炮问他是哪儿的,咋走这条背道,黄士魁一一回答,李炮说:“你一个人走这条道,胆子也真够大的,这不是找死吗?你不知道,这条道出过事儿。前年刚入冬时,小孤山有个两口子上老丈人家,走到这儿遇上了野猪群,被祸祸的都没有模样了。算你小子走运,碰上我们,不的话,你小子过不了今晚。”闻听此言,黄士魁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了烧锅屯李炮家,将那几个棒劳力留下帮着收拾野猪,李炮媳妇烧开一大锅水,褪毛,开膛、卸肉,一通紧忙。
黄士魁从惊吓中恢复了常态,到外屋看见锅台上那头野猪已经褪了毛,过去帮着拉扯开膛的肉皮:“这家伙,几个小时之前,还想吃我呢,现在我想吃它了。”李炮一边掏肠子一边说:“可惜,冬天野猪没有膘。”
李炮家三口人,老两口有个小闺女,十四五岁的年纪,长一双丹凤眼,头上用红头绳扎出两个羊角辫。黄士魁问丹凤眼叫啥,不等丹凤眼回答,李炮说:“她是我养女小琴,她父亲是我弟弟,我说上小孤山上老丈人家让野猪群祸祸的就是小琴爹妈。我弟弟家出横事儿以后,我把小琴收养了。”小琴眨巴着眼睛问黄士魁姓啥叫啥是哪儿的,黄士魁刚回答完,李炮就说:“小孩伢子,啥都问,客人累了,让客人歇歇吧!”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日头爷儿已经升起一杆子高了。黄士魁起身上路,李炮背上猎枪和包裹亲自护送。两个人出了烧锅屯,重新回到了八岔沟毛道上,一直出了八岔沟。
到了平原地带,黄士魁说:“李叔,别送了,大冷的天儿,快回吧,感谢的话都在心里,我也不说啥了,等有空到我那儿串门儿去。”李炮停住了脚步,将一个鼓鼓馕馕的破口袋交给黄士魁说:“我给你割了一脚野猪肉,回去让你家里人尝尝。拿着吧,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这点儿意思。我跟你说话对路,往后咱就当亲戚常走动就是了。”
黄士魁看着李炮一脸慈祥的笑容,觉得胸口热乎乎的,背上装野猪肉的口袋,走几步挥挥手。李炮大声说:“大侄子,记住啦,来串门儿!”黄士魁应了一声,再走几步又朝李炮挥挥手。雪地莹白,反射的阳光闪闪刺眼,黄士魁心情很好,又唱起那支没唱完的曲子来:
二月里来龙又把头抬,如今的老娘们儿时兴看牌,不论男女一块儿堆的坐,大盘腿,露绣鞋,奶孩子,敞开怀,雪白的汗衫露将出来。
这回,他唱得有板有眼的,把那“得儿啦么哟伊哟”和“哪伊哟哎”唱得非常喜兴。
晚饭后,黄士魁像是解脱了似的,在炕上伸了伸懒腰,询问村里事:“那‘四清’工作队还在吗?”艾育梅学说:“你走后一个多月人就都撤了,是连夜撤的。撤走之前,搞了一次民主选举,索良当上了大队长。还搞了成分复查,五家地富成分划成上中农,咱二小队划下来一户富农,后院姑奶家由富农划成上中农,姑奶和老秦叔乐得又哭又笑的。”黄士魁说:“这工作队还干点儿好事儿,还真不是来吃闲饭的。”
艾育梅想起一事:“一开始让那些种小片荒的人家秋后退赔,他们一走就不了了之了。还有赵赔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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