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呀?到底送不送他回上江?”老憨使劲把鞭稍摇向空中甩出一声脆响:“驾——”马车稍稍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他回头甩下一句:“我也舍不得魁子走!”
姚老美还在琢磨魁子的事儿,提醒道:“舍不得他,那得想一个好办法。”老憨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想留住他,其实也有招儿。”春心不屑一顾:“你个憨人,你那闷葫芦里能卖什么好药!”姚老美却催促:“你就别卖关子啦,快说来听听。”老憨说:“我出的招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给魁子订婚娶亲,把他的腿拴住!”春心一拍大腿:“对呀!你看你这憨人,到紧关节要时倒是聪明了一回。”听到夸奖,老憨嘿嘿一阵傻笑。春心乜斜一眼:“傻样儿,夸你两句把你美出鼻涕泡了。”姚老美回头对春心说:“儿女订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剜一筐就是菜,你们得好好挑挑。不知道魁子到底有没有目标,有目标就不抓瞎了。”春心说:“他能有啥目标,他这两年总在外面帮家里挣钱,我看他还没往这方面想呢!老美呀,有相当的你也给琢磨琢磨。”姚老美爽快应下。
俗话说,量车使牛,量女配夫。姚老美为魁子寻找合适的目标,把村姑们在心里过了一遍筛子:“魁子应该说个牌模带劲的,家庭根本的,可惜我家锦冠长的磕碜,黄白净子脸雀斑太多,配不上魁子。孟家春子不错,论长相论过家都没挑,就是岁数还小,再就是家庭成分不好。”春心说:“我对成分倒不在意,小点儿更好,前天我跟祥通媳妇闲说话,那小脚婆说,‘土改时候你救过我一命,我始终记着那份大恩大德,但孟家和黄家不能通婚。’我问差啥呀,那小脚婆说那就别问了。你说怪不怪?”姚老美分析道:“兴许人家是不想把春子给你们,又怕辜负你当年的大恩。可能就这么简单,没啥可奇怪的!”
老憨忽然说:“咱前院二哥家的香惠长的俏皮,人也灵活。”春心说:“那丫头好是好,可就是日本根儿不好。”老憨说:“管她是不是日本根儿呢,好就中呗!”春心说:“香惠身世复杂,我怕往后留罗滥哪!”姚老美说:“做夫妻讲究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你们还是先根问根问魁子是咋想的吧?”春心笑道:“老美说的在理儿,有工夫我就问他。”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红原公社,停在生猪收购站院内一面墙下。那墙上有白灰大字:“认真落实农业‘八字宪法’,誓夺农业大丰收!”老憨弯腰细看那墙上的字,春心骂道:“你个睁眼瞎,不认识字瞎看啥?”老憨说:“我咋不认识呢,那个字是‘八’。”春心又骂了一句:“我看你才像个‘八’呢!快抬猪去。”
老憨招呼姚老美,一起把猪抬到了大秤上。
“架子猪,三等,四毛三一斤。”男收购员过了秤,又高声报数,“一百四十九斤一两硬点儿。”然后给老憨一沓钱。老憨一张一张地数,姚老美笑话道:“数钱真慢,手好像掰不开镊子!”春心一生气就骂:“这辈子你也见不了大钱,瞧你那笨样,三天爬不到河沿的玩意儿,查个钱也没个撒楞劲儿,给我!”一把将钱夺过去,唰唰唰,唰唰唰,一会儿就点完了,对收购员笑笑:“正好,六十四块一毛零二分。”
春心数落老憨,姚老美憋不住笑。老憨牵着套绳往院外走,见大门柱根下有个东西亮了一下,仔细一看是一枚硬币,快走两步,弯腰捡起硬币,喜滋滋地炫耀:“捡五分钱噢!”姚老美夸说:“老憨不愧名叫得财,真有财运。”春心揶揄道:“捡了五分钱就乐那样,要是捡十块钱还不得乐昏过去。”老憨吹吹硬币上的灰尘:“一分钱憋倒英雄汉!五分也是财嘛,五分能买两匣洋火呢!”话未说完,已将硬币塞进裤兜里。
从生猪收购站出来,春心和姚老美到供销社买了些生活日用品。老憨赶着马车,走到春风照相馆前,春心突然被那橱窗里的照片吸引住了。老憨催她:“走哇,别在那儿卖呆了。”春心一边招手一边叫道:“来,快来看,你看这是谁?”老憨把马车停下,和姚老美一同前去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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