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曲儿听听。”话音刚落,大家都跟着起哄。曲大浪故意清清嗓子,应声道:“那就唱段《世间亲》。”他走进树荫下,很俏皮地亮个相,浪声浪气地唱起来:
世间亲,天地亲,天地万物度光阴,日月穿梭人变老,春秋交替物换新。
世间亲,父母亲,父母给咱养育恩,慈善爹娘容易找,孝顺儿孙却难寻。
世间亲,儿女亲,儿女长大各自奔,娶了媳妇成家业,嫁出闺女随别人。
世间亲,夫妻亲,夫妻一场结发恩,心有情义一生好,家犯桃花半路分。
世间亲,兄弟亲,兄弟姐妹血脉亲,虽然平常顾自个,遇到危难见亲人。
世间亲,亲戚亲,亲戚都把贫富分,日子穷时少人问,家业大了多远亲。
世间亲,朋友亲,朋友常与酒肉亲,势利小人靠不住,正人君子交得深。
世间亲,金钱亲,金钱最能诱人心,活着聚来万贯财,死后难带半分文。
世间亲,五谷亲,五谷杂粮养咱身,粒粒来自庄稼地,餐餐别忘种田人。
一曲终了,赢得大家一阵叫好:
“真好听,唱得浪不溜丢的!”
“词儿编得真匀乎,整个浪儿是一套大实话呀!”
“我一听到‘我的哥们呀’,还有‘哪哎嘿哟’,心窝子里就贼啦舒服!”
听众人一番夸奖,曲大浪美滋滋地说:“我是土地爷吃烟灰——就有这口神诔。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我是闲不住,自己寻开心罢了!”姚老美说:“好久没见那河东胡二刈了,你要是和老搭档一起唱就更带劲了。”曲大浪说:“赛天仙最拿手的是反串女声,那绝活我是学不来的……”
忽然,从中心大街上传来女人的吵吵声:“老憨,你干啥呢?有没有个紧慢?”人们顺声望去,见杜春心正迎向在道上卖呆的老憨。
杜春心已过不惑之年,虽然身上蓝士林平纹斜襟布衫和青色裤子并不显眼,但周正的模样、白净的皮肤、适中的身材,仍透着几分风韵。
她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寻老憨,嚷嚷道:“让你上生产队套马车,你搁这儿傻卖呆,眼看就日上三竿子了,你还在这儿磨蹭,能不能撒楞点儿?”老憨忙解释说:“赶上曲大浪唱小曲,我就听了一小会儿。”春心接着嚷嚷:“你知不知闲忙?有没有正溜儿?”老憨自知理亏,不等媳妇数落完,赶紧驱赶马车:“嘚嘚,驾——”姚老美在老神树下喊问:“你们套马车干啥呀?”春心板着的面孔转向众人,迅即浮起笑容:“要卖猪去。让他上生产队套车,他像卖不了的秫秸戳在了这儿!”姚老美央求捎个脚儿,春心爽快应下,让他帮抓猪,姚老美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了马车。
老宅坐落中心道东第四趟街后趟第四户,房盖前后两坡,用清一色的小叶樟草苫成;三大间房子五檩五臼,大柁八十多公分,二柁六十多公分,全是红松木;房子跨度大,间量长,南北一丈八,东西一丈二;墙体非常厚实,是谷草拉拉辫编的,既保暖,又防风,还隔水;前后开花格窗,左右对衬,上下两合,开启自如。正值热天,上合窗拉向屋里,用窗钩子钩住,时有过堂风徐徐流动。房檐子底下吊着塔型的秫秸笼子,笼子里塞进了一些金黄的窝瓜花,几只草蝈蝈铁蝈蝈不时地振动薄翼,奏出美妙的音乐来。
老憨把马车赶到老宅院门口时,三喜子早已等候多时。猪圈里有两头白猪,春心放出一头稍大一些的壳郎。几个人把猪逼到下屋墙角要摁倒时,猪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嗷嗷嚎叫。三喜子不小心被猪撞了个趔趄,鼻子正好碰在墙棱角上,仍忍着隐隐袭上来的疼痛,帮着把挣扎的猪制服在地,扎好蹄夹子,用杠子抬到了车上。春心瞅了瞅三喜子的鼻子,有些过意不去:“这扯不扯,抓个猪让你这大支书碰了鼻子,用不用找雍大管给看看?”三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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