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墨袍青年步伐微顿,却没有停下,而是下巴微扬,挥袖迎着晨曦大步跨进酒肆,更加的狂妄自信,
“李白?他只不过是早生了三十年,沾了些开元盛世的仙气罢了!”
“听说过白居易吗?他才是真正的大诗人!”
“噢~什么时候能否也引我见见?”
素袍僧侣的声音不紧不慢,笑意更深了。
“噔——”
顾清停下脚步,双手握住栏杆,束起垂落的长发髻,像一匹黑色绸缎,划向冉谷将太。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太久。
笑声爽朗、放肆、不加掩饰,在嘈杂的酒肆里回荡开来,惹得周围几个客人都忍不住抬头看过来。
“白居易?他可狂得很!”
顾清双手挎着玉带,侧头望着下方热闹的百姓,目光越过酒肆的布幔,落在街巷间川流不息的人群上:
“自称是无法无天,无情无欲,只认诗不认人,谁也不见!”
言罢,
他一甩袖袍,转身走进了更深的阴影中。
冉谷将太迈着发酸的腿,心中无奈地跟上顾清。
他的腿是真的酸了,跟了这么长的路,一路小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而前面那位,走了这么久,步伐依旧稳健,气息依旧平稳,连汗都没出一滴。
这就是腿长的差距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咔——过了!”
陈大导演拿着对讲机,满面红光,中气十足的声音,充满着笑意,
“乐天,这段非常好,动作设计得非常漂亮!”
陈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一向是个对作品要求极高的人,拍戏几十年,能在片场让他笑得这么开心的场景,屈指可数。
他都没想过这个长镜头,居然只拍了三遍就顺利过关了。
三遍啊!
陈导原先预计,这个长镜头少说也得拍个三四天。
结果呢?
一个上午就拍完了。
顾清给到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最让陈大导演担心的,是顾清和冉谷将太的化学反应。
一个华夏人,一个霓虹人,语言不通,又都是年轻演员,显然是最有可能拖慢进度的环节。
冉谷将太的态度倒是足够谦卑。从进组之前,毫不犹豫地剃掉头发。
对于霓虹艺人来说,头发是很重要的“财产”,很多艺人都拒绝为了角色剃头。
再到进组后,
冉谷将太一直锁在房间里用中文苦练台词,那认真劲儿,陈导都看在眼里。
可惜,效果还是甚微。
先不说中文有多难学,光是那些半古文的台词,要把其中的意思理解透彻,更是难上加难。
冉谷将太一开口,那股大佐口音就让陈导的剑眉拧在了一起,听起来实在有些出戏。
可让陈导没想到的是,
冉谷将太没把中文学会,顾清却先把日语给学会了。
是的,学会了。
顾清直接把作为对手戏的冉谷将太的台词全背完了。
连每句话的重音在哪儿、情绪怎么转换、语气怎么拿捏,全都烂熟于心。
背完之后,
顾清就跟冉谷将太说:“你对口型说日语就行,我自己脑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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