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地绕过化妆台,走到镜子后方。
陈导的目光自然扫过旁边那个呼呼大睡的身影。
大甜甜此刻正被两位助理合力“伺候”着。
妆造老师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她沉甸甸的脑袋,试图把一支簪子插进她那高耸的发髻里。
大甜甜的脑袋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妆造老师手里的簪子跟着晃了好几回都没找准角度,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这,
大甜甜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睡得正香,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
陈导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无波无澜。
“王老师,华逸兄。”
陈导的声音不大,语调那股子矜持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看我找来的白乐天,你们觉得如何?”
“凯歌导演,这的确是我笔下年轻时的白乐天……”
年过五旬的王慧玲女士,面容平和,眼睛明亮,带着慈祥而温和的气质,专注地凝视着镜中的青年,眸子有些恍惚。
睡着后的顾清,刚接上的长发披散在脑后。
可本身如墨玉般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几缕发丝垂落,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颤动,静谧而安详。
王惠玲默然良久。
这甚至……
比她笔下幻想中的青年白居易,还要更加的契合。
在没有经历过晚年的颠沛流离,
白居易诗歌之中,都是报以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待,从诗文中就可见一般。
本人的性格必定是豁达开朗,乐观进取,一股蓬勃的朝气自然流露。
“闻名不如一见。”
旁边的曹华逸同样在颔首称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的顾清。
能跟陈导当起多年好友的人,骨子里的文青病那就不可能低。
“陈导,”
妆造师压低声线,小声开口,“你觉得顾老师的妆造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给自己打了九十九分。
这套妆容她做得很用心,清透自然又不失精致,应该能过关。
陈导收回目光,皱起剑眉,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审美自然是在线,目光从顾清的额头移到眉骨,每一处都有自己的判断。
可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套是便服,不是戏服。”
陈导语气不容置疑,“妆还是太浓了。在镜头里,五官要清晰,妆容不能喧宾夺主,要以清爽为主。”
妆造师的笑容僵了一瞬。
“乐天长得那么清俊,你化这么浓的妆干什么?暴殄天物。”
陈导毫不客气的批判,
“还有,”
他伸手指了指顾清额前那几缕散落的发丝,“把那须发给我收拢好了,没有五官缺陷的人,你整这些遮遮掩掩的东西干什么?
他的额头生得饱满好看,露出来,别用头发拢着。”
“是是是,陈导,我们马上改。”
化妆师和造型师全挨了一通批,心里苦不堪言,但好歹也算是习惯了。
陈大导演的审美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精细和洁癖,一丁点瑕疵都不允许存在。
定妆定个三四天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一个眉形的弧度能跟妆造组磨上一整个下午。
妆造师拿着卸妆棉,一一将顾清脸上的妆容全部褪去,紧接补了一层淡淡的素颜妆,仅为遮瑕。
陈导三人就在旁边也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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