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麽再装下去的必要。
黑崎沉默了几秒,没再打哈哈。
「嗯。」他应了一声,「反正你早就知道了,不是麽。」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其实一直很微妙。平盛龙早就看出不对了,尤其是在黑崎的替身一或者说潜意识一有意无意留下了某些破绽之後,最後这层确认其实只差一句明话。
与其说是瞒,不如说双方都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
一个装作不知道,另一个装作不知道你在装作不知道。
现在好了,这两位业余演员总算演到头了。
平盛龙听完,没问他的能力来源,也没追问更多细节,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自己恢复得如何,像是默认把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黑崎抬眼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这算扯平了吧,伦敦那次。」
平盛龙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黑崎说的是伦敦医院被袭击时,平盛龙在关键时刻把他推开的那一次。
片刻後,平盛龙才简单给出结论。
「算,两消了。」
黑崎听完便笑了。
就是这个味。
也只有平盛龙,能把这种多少有点类似「谢谢」的场面话,说得像在对帐一样别扭。
但偏偏,黑崎还真挺吃这一套。
黑崎这辈子没交过什麽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熟人当然不少,能说得上话的、合作过的、彼此见面不至於翻脸的,也算一抓一把。可熟和朋友从来不是一回事。
平盛龙大概是唯一那个能被他真往这两个字上靠的人。
哪怕很多时候,黑崎并不认同平盛龙那套行事风格。反过来,平盛龙估计也没少嫌他跳脱、轻浮、嘴碎,还老爱在正经事里夹带点不那么正经的操作。
但总体来说,两人确实能互补。
而且是少见的那种,不需要刻意磨合,也能在关键时候把後背交出去的互补。
可以说,加入超常事态局的这段时间,是黑崎到目前为止过得最精彩的一年。
如果以後真有弥留之际回顾人生的戏码,他大概会承认,自己最庆幸的事之一,就是当初打开了那扇门,让平盛龙走了进来。
当然,感慨归感慨,眼下显然不是适合煽情的时候。
两人很快进了别墅。
然後,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里面的布置非常整齐,位置规整得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很明显,科赫夫人大概率是个对秩序要求很高,带点强迫倾向的人。
这本身不算问题。
问题是,外面死了一地,里面却连一具屍体都没有,甚至连门窗都保存得十分完整,没有明显被闯入或破坏的痕迹。
这些怪物还挺讲礼貌?
还是说,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连怪物都知道别把室内弄脏?
两人没在客厅多停留,很快上楼到了主卧。
房门关着,不过没有上锁。平盛龙伸手一推,门便轻轻开了。
房间里同样没有屍体,床铺整整齐齐,连被角都没乱。窗帘拉得笔直,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按大小与用途排列得很规矩,整个空间看起来不像遭遇了袭击,更像主人只是刚刚离开不久。
黑崎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随後走到梳妆台边,低头闻了闻空气中的残余气息。
「应该不久前用过。」
平盛龙则看向房间床边专门放拐杖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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