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词。
写完信,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它交给负责收集的军官。他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放进了怀里。
然后,他从床下拖出一个工具箱。这是他这些天从机修仓库里“借”来的。他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小卷被绝缘胶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备用钢缆,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割线钳,还有一根经过精心打磨的、中空的金属短棍——那原本是飞机上某个液压装置的活塞杆。
他脱下军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飞行内衬。他将那卷钢缆,用胶布一圈一圈地,牢牢固定在自己的小腿内侧。又将割线钳和金属短棍,分别藏在了腰带和飞行靴里。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穿好外套,活动了一下身体,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哪里也没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自己的计划。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应对的方案。
起飞后,利用云层掩护,短暂地脱离编队。
用田中曹长教的方法,悄悄弄松副油箱的卡榫。
在抵达目标海域前,制造引擎“故障”,抛掉副油箱,同时用锡箔纸让无线电短路。
在飞机“失控”下坠的过程中,用那根中空的金属短棍,对准氧气面罩的接口,像吹箭一样,将一根淬了机油的钢针吹进去,破坏氧气供应阀门。
在“缺氧昏迷”前,用那根藏在小腿上的钢缆,代替安全带,将自己以一个特定的姿势,固定在座椅上。这个姿势,能让他在飞机坠海的瞬间,最大限度地减小冲击力,并被弹射出去。
最后,用那把割线钳,割断钢缆,完成脱身。
这是一个无比复杂,又环环相扣的计划。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赌上了他的命。这已经不是飞行了,这是一场由他自己编剧、导演并主演的、关于“懦夫如何求生”的默剧。
他的目标,不再是茫无目的的日本本土。他从机修仓库的废纸堆里,找到了一张被丢弃的、标有洋流和风向的旧海图。他计算过,从目标海域,顺着洋流,往西南方向漂,有很大概率,能抵达中立国葡萄牙在远东的殖民地——澳门。
那里,没有天皇,没有武士道,没有神风。那里,有活下去的机会。
出击的黎明,终于来临。
天色阴沉,下着蒙蒙细雨,像是为这群即将赴死的年轻人提前送葬。
机场上,新编成的两个分队,三十多架零式战机,已经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上。佐佐木恋次穿着崭新的飞行服,头上绑着一条纯白色的、什么都没写的钵卷,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他们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着一尊即将升天的神。
大西泷治郎的联络参谋,亲自为他送行。
“佐佐木队长,帝国期待着你的表现。”
“放心吧,”佐佐木恋次平静地回答,“我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那是一架经过“特别改装”的飞机。佐井为了防止他故技重施,不仅把炸弹焊得更死了,还在驾驶舱里加装了好几道锁死的卡扣。从外面看,这架飞机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佐佐木恋次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爬进驾驶舱,地勤人员从外面,用一种近乎仪式性的动作,将座舱盖一道道锁死。
“咔哒,咔哒。”
那声音,像是棺材钉被钉入棺盖。
他坐在黑暗狭窄的驾驶舱里,感受着冰冷的金属将他包围。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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