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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哭得红肿,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陈父坐在旁边,佝偻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陈军……”陈伯走过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父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大哥,你来了……”
“子安呢?子安怎么样了?”陈伯急切地问。
“救过来了。”陈父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送来得及时,洗了胃,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但是人还昏着,没醒。”
陈母听到没醒两个字,又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捶自己的胸口:“这个傻孩子啊……他怎么就想不开呢……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活什么啊……”
陈伯在陈父旁边坐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陈母的肩膀,想安慰几句,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父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我们去他屋里叫他。推开门,就看见他倒在地上,旁边放着个农药瓶子……”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都怪我,”陈母忽然开口,声音又尖又哑,“我早就该发现的。他这些天不对劲,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屋里灯还亮着。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说睡不着。我就……我就信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我这个当妈的,怎么就那么粗心呢……”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陈伯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子安为什么要这样?
他想起子安小时候,那么乖,那么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
他想起子安在大学里成绩一直很好,年年拿奖学金,过年回家还给他带了两本中药材的书,一脸雀跃地说:大伯,这书上的东西您肯定喜欢。
他想起子安出事之后,给他打电话,声音闷闷的,说:大伯,我没做那件事,我真的没做。
他想起自己那时候只是安慰他说:没事,大伯信你。
却没有真正去帮他做点什么。
现在呢?
那个孩子躺在病房里,差一点就没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大伯的,也做得不够。
远远不够。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太多人,不要刺激他。
陈母第一个冲进去,陈父跟在后面。
陈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子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和上次见的时候判若两人。
陈母扑到床边,握着他的手,哭着喊:“子安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子安的眼睛动了动,看向母亲,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声音:“妈……对不起……”
陈父站在床尾,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伯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这一幕,眼眶酸得厉害。
他想起子安小时候,有一次跟着他上山采药,不小心从坡上滚下去,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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