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谢梧的思绪翻飞。
如果镇北王府的大火跟皇室有关,那么镇北王晏峣的死呢?真的是病死的吗?
当年镇北王府出事的时候,谢梧还没出生。曾经的谢梧离开京城的时候才七八岁,也没有什么关于晏家的记忆。
到了如今,更没有人会提起一个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消失的家族了。
除了北境的人们偶尔在歌谣中的怀念,和史书里的寥寥数笔,这个家族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镇北王府代代出战神,但他们的结局却远不如英国公府这样的开国勋贵。他们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空之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沉寂。
谢梧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她心中还有无数的疑问,此时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院子里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簌簌地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梧终于问出了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夏璟臣真的是镇北王世子,那么他潜伏在皇帝身边,目的必然不会简单。
先皇早已经驾崩,以他的武功杀了泰和帝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另外,身为镇北王府唯一的血脉,无论是为了什么目的,入宫成为太监……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是早有预谋,还是事出突然的意外?
夏璟臣侧首望着外面的落雪,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了视线,双眸微闭道:“曾经,我想要毁灭整个大庆的天下。”
那现在呢?谢梧并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她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半边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另外半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
冷风拂过她的面容,仿佛有几点雪花落在了脸颊上,带来冰冷的清醒。
谢梧拢了拢身上的外衣,平静地道:“这么重要的秘密,督主就这样告诉了我?”
夏璟臣看着她,眉宇间带着一抹冷冽的笑意,“我说过了,有些秘密……知道了再想退就晚了,是你自己要听的。”
谢梧莞尔笑道:“这样惊人的秘密,应该能换个好价钱吧?”
夏璟臣不急不怒,淡定地抬手饮尽了杯中酒。
“卖给谁?”夏璟臣问道:“这天下还有谁买得起这个秘密?泰和帝可不是个好买家。阿梧认为呢?”
叫她阿梧的人不少,但这个称呼从夏璟臣口中吐出来,谢梧却莫名的打了个寒战。
“更何况……”夏璟臣道:“阿梧的秘密,好像也不少。晏家如今只有我一人,阿梧也只有一人了吗?”
所以,要死一起死,是吗?
谢梧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扭头看着外面的雪夜。
夏璟臣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不紧不慢地喝着杯中的酒。
那半壶碧血桃花早已经饮尽,夏璟臣取过了谢梧放在手边的酒,却没有给谢梧倒而是自己慢慢地喝着。
夏璟臣看向对面,谢梧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边睡了过去。
她那一侧的门窗早已经关上,厚重的帘幕也都放了下来。若此时有人从院子里看进来,只会以为抱厦中只坐了夏璟臣一人。
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世告知旁人,这样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秘密,就这样平淡地脱口而出,他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意思。
五岁前的记忆对他来说早已经模糊,他只记得少年时每每让他从噩梦中惊醒的火光和先帝狰狞的面容。是在程氏乡下老家幽暗的地窖里,养母向他诉说仇恨时扭曲尖锐的声音,以及程家突然被抄家时的混乱无措和最初在宫中生存的痛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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