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抱着包袱撞过来,徐温侧身躲过,背上老娘“哎哟”一声。
“温儿,慢点……”老娘虚弱道。
“慢不得!”
徐温咬牙:
“娘,抓紧!”
他瞅准一个人缝,猛地挤过去。
前面是个卖菜的摊子被撞翻了,时鲜蔬菜滚了一地,正好空出点地方。
徐温踩着菜叶冲过去,孙老头也跟了上来。
之前徐温觉得杭州街面上能摆摊很热闹,这个时候却不嘻嘻哈哈了。
几人转过街角,景象更骇人。
南门方向黑压压全是人,挤在城门洞前,像堵墙似的。
守城的杭州兵和土团正抡着棍子驱赶,可人群就是不肯散。
“城门要关了!只许进不许出!”
前头,杭州兵嘶声喊着。
“我一家老小都在城外!让开!”
“我过江贩货的,家里人还等着……”
徐温心一沉。
南门走不通了。
他扭头就往东跑,去东南边的候潮门,那边有码头,可以坐船走。
“三郎,去哪?”
孙老头气喘吁吁问。
“候潮门!坐船!”
徐温头也不回。
背上的老娘忽然道:
“温儿,船……船贵……”
“嗨,亲娘哎,这个时候还什麽贵不贵的,保命要紧!”
他兜里是有点钱的,都是之前倒卖军队里的军械卖的,本来想去快活一下的,现在,全得拿出来买命了街面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老婆孩子;有人挑着担子,一头是行李,一头也是孩子;还有人空着手,只抱着个包袱,满脸绝望。
徐温在人群中左冲右突,背上老娘越来越沉,脖子上的米袋勒得生疼。
孙老头跟得吃力,几次差点被挤散。
“孙叔,抓紧!”徐温回头喊。
孙老头紧赶几步,抓住徐温衣角。
转过又一条街,候潮门已在望。
码头上,景象更骇人。
人山人海,哭喊震天。
百姓挤在岸边,争抢着登船,很多船已离岸,船上挤得满满当当,吃水极深。
不远处,杭州军水师的战船正在江面游弋,不许民船随意离港。
可码头上还到处是叫船的声音:
“船!还有船吗?”
“没了!全满了!”
有船把头吼着。
“我出双倍价钱!”
“十倍也没用!船要翻了!”
徐温挤到岸边,一条小渔船正要离岸。
船把头是个黑脸汉子,正用竹篙撑开人群:
“最多再上一个!多了要翻!”
“这里!我娘!”
徐温拚命往前挤。
船把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背上的老娘,犹豫了一下:
“上来!”
徐温大喜,连忙把老娘放到船上:
“娘,你先走!我後面去找你!”
老娘抓住他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
“温儿,你……”
徐温看着老娘花白的头发、枯瘦的手,突然心一横,又把老娘拉回岸上。
“娘要是没儿子在身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