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氏也是几年前才成为这个庄园的主人的。
那陆氏对他们这些佃农,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几乎是没什麽存在的,除了两税的时候会来人,平日都见不着。
可当时的庄头可坏了,简直和土皇帝一样,动不动就枷人到晒稻的场子上晒人。
但去年後,这附近就开始变了,保义军来了,还来了好多好多人,他们金陵这个小地方一下就变了。之前庄里有人偷偷去金陵做工,挣了不少工钱,还和他们说了不少金陵的事,说那边都大变样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盖房子,数不清的大船整日靠在江上和秦淮河上。
而不等闰水他阿耶也打算和庄人在农闲一并去金陵挣点钱,庄子的天就变了。
那时候还在正月,一队兵马就冲入了庄子,将那个陆家的庄头给捆了,後面有个年轻人将大夥召集到晒场上,对他们宣布这里以後就是吴王的王庄了,而之前的陆氏因为大罪,已经被抄没了。
之後,他们这里就开始大变样。
先是来了两个庄头,还从庄里选了认识字的周福作为庄吏,後面又说了一系列事,实际上他都记不得了。
但他就记得一事,今年的税少了。
之後,庄里就有了庄塾,有了老师,他的孩子也开始入学读书,认字了。
这是什麽造化?
现在道上明显是保义军来了人,而他们是吴王的庄户,那总是要加紧卖力干活的,不然人家觉得自己偷懒,还不晓得惹了什麽事呢。
於是,他默默拉着犁,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黄牛。
而身後,闰水扶着犁,看着父亲宽阔的後背,感觉父亲好有气力。
现在的他还不会懂得,父亲从来不是天生有劲,只是为了家,才有如此气力!
忽然,前头的父亲说了句:
“今天学了什麽?”
没怎麽费劲的闰水,一边推着犁,一边回道:
“学了天地玄黄。”
“什麽意思?”
闰水不好意思,松开犁,挠了挠头,羞赧:
“先生没说清楚,只说天地很大。”
他也不好意思是说自己忘记了。
旁边的母亲正努力帮丈夫分担着,听到後,高兴地笑道:
“是吗,所以是得读书,外面什麽样,娘都不知道哩!”
“闰水,好好读书,将来若能像周庄吏那样,就不用天天种田了。”
前头,下着苦力的父亲听到了,高兴地咧嘴。
嗯,天地学黄,真好听。
是这麽叫的吧?
心里美着,但背对着孩子,他还是说了句:
“嗯,但还是要先学种地!咱们是下力气的人,不能忘了本了。”
“明日和今早一样,先把水打了,再去学塾。”
“晓得的,阿耶。”
那边,看着犁在往前跑,闰水一边点头,一边扶着犁,可心里却在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少年。穿着干净衣裳,骑着高头大马,身边有人伺候。
他应该有很多时间读书吧,也不晓得他知不知道,天地玄黄後面是哪一句?
但闰水很快摇头。
自己是庄户孩子,想那些没用。
明天还要早起,喂鸡、打水、拔草……然後去学堂,学几个字。
嘿,天地玄黄,真美啊!
赵怀安正问着庄里的情况:
“去岁收成如何?”
庄头老陈躬身答道:
“回大王,去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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