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济笑了下,说了句:
“礼多人不怪!要得,要得。”
黑郎无奈摇头,也晓得周济平时交际多了,比自己有数,於是也不再劝。
早操结束的号角响起後不久,黑郎领着周济,穿过层层岗哨,来到前军都督大营深处的一排青砖瓦房刖。
这里比外围营区安静许多,但戒备也更加森严。
门口站着两名按刀肃立的牙兵,目光审视着周济。
黑郎上前通报,一名牙兵进去片刻,出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周济深吸一口气,跟着黑郎迈进了那间值房。
值房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堆着些文书地图;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楚州周边的舆图。
书案後,坐着一位年约三旬、面容刚毅、身着常服的武夫,正是前军都督周德兴。
他并未披甲,但只是坐在那边,就让周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都督,这就是我同乡,周三齐,以前也是咱保义军的,在寇都将麾下做过司号。”
黑郎恭敬地行礼介绍。
周济连忙躬身,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紧:
“小人周济,拜见都督。”
周德兴抬起头,目光在周济身上扫过,点了点头,声音平和:
“坐吧。黑郎说你从光州来,有急事?”
周济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定了定神,开始讲述固始县那笔工程款的来龙去脉。
他尽量说得简洁清晰,从如何通过前任县令尹仇拿到工程,如何垫资施工,到尹仇高升後新县令杜维桑翻旧账、推诿拖延,最後连赵主簿和钱仓都都避而不见……说到焦急处,声音不免带上几分哽咽。“………都督,小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笔钱要是黄了,小人力社三年心血全完,下面几十号兄弟和上百民夫的年都过不去,还得背上一身债。”
“小人……小人知道不该拿这等小事来烦扰都督,可……可小人毕竞曾是保义军一员,如今被地方胥吏如此欺压,实在是不甘,也实在是没法子了。”
“恳请都督能否看在昔日同袍的份上,给固始县衙递个话,哪怕只是打个招呼,让他们按契书办事,把该给的钱给了就成………”
周济说完,眼巴巴地望着周德兴,手心全是汗。
周德兴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等周济说完,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周济,你的难处,我听了。军中出来的兄弟,在外面受了委屈,想找军中帮衬,心情我能理解。”周济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但周德兴话锋一转:
“不过,你这件事,恐怕没你想的那麽简单。”
“啊?”
周济一愣。
周德兴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
“你刚才提到的新任固始县令杜维桑,他叔叔是扬州市舶使杜宗翰,没错吧?”
“是,是,小人打听过,是这麽回事。”
周济连忙点头。
“那你可知,就在过年休沐这几日,扬州那边出了大事?”
周德兴的声音更低了:
“杜宗翰因贪渎、勾结海商、侵吞市舶税款等事,已被大王下令拿下,人都砍了头,这一次牵连甚广。”
周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他完全没想到,就在他焦头烂额要账的这几天,上面竟然发生了这麽大的变故!杜维桑的靠山倒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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