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真已经直勾勾地看着杜宗翰。
这边,杜宗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利害了!
普通的走私逃税,以他的权势和网络,或许还能周旋遮掩。
但一旦把自己扯进去,那就是完了!
他身上的事是一点不经查的!
他强自镇定,对陆秀真道:
「陆小郎不必过於惊慌。此事容我想想。你那族弟,现在关在何处?可曾用刑?」
「暂时关在苏州刺史衙署的临时羁所,因为过年,尚未正式审讯用刑。但看守甚严。」
陆秀真答道。
「嗯。」
杜宗翰沉吟片刻:
「此事的关键,在於不能让案子在苏州刺史衙门审下去。」
「谢元赏此人,不好相与。」
他脑中飞快盘算着。
市舶司的职权,包括对未完成报关手续的蕃舶进行稽查和处理。
如果能把这条船定性为尚未完成入港报关程序的船只,那麽就有理由将其从苏州地方上提走,移交到扬州市舶司审理。
一旦到了他的地盘,怎麽审、审出什麽结果,就由他说了算了。
於是,杜宗翰缓缓说道:
「或许可以想办法,将案子移交到市舶司来。」
陆秀真眼睛一亮:
「司长有办法?」
「现在过年,各衙门休沐,反应迟钝。苏州那边肯定也想不到这里面有做文章的地方。」
杜宗翰分析道:
「只要找到水师那边能说上话的人,让他们出具一份文书,说明该船是在等待入港报关期间,因大风偏离航线被临时稽查的。」
「然後我这边由市舶司行文苏州,要求按惯例将涉案蕃舶及人员移交市舶司处理。」
「这理由也能说得过去,等苏州那边反应过来,人和船已经到了扬州,生米煮成熟饭。」
听了这话,陆秀真又面露难色:
「长江水师直属军院,与地方及市舶司系统不同,恐怕不易疏通。」
杜宗翰看着陆秀真,冷笑道:
「和我玩这套?」
陆秀真勉强挤着笑:
「不敢,不敢,侄儿也是着急!」
但杜宗翰却不解释,只是说道:
「能不能打通关系,这就是我的事了!你们准备好钱就行!」
陆秀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刚刚才给了钱,现在又要出钱了?
看到陆秀真这样子,那边杜宗翰已经冷笑道:
「你脑壳是不是有问题!」
「你出的这点钱,只是我来办事,但办事花的钱,从我这里出?」
「你他妈的,你陆氏算帐算到我头上了?」
「不舍得钱?那就等死好了!」
陆秀真连忙摇头:
「司长莫要动怒,我们准备钱!就等司长吩咐!」
杜宗翰敲打了这个冒犯的年轻人,这才哼道:
「你回去等消息吧!记住!切勿轻举妄动,更不要再与苏州那边任何人接触。」
「是,是,全凭司长做主!」
陆秀真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行礼:
「那晚辈就先告退了。」
送走陆秀真,杜宗翰独自在偏厅中踱步,方才的镇定渐渐被烦躁取代。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略显萧索的庭院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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